顾清霜坐在原地,没动。
你儿子当年。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胸口。
她儿子陆景行,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那些年她忙着开店,忙着还债,缺席了他太多日子。
那些日子里的事,她这个当妈的,一点都不知道。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四个月牙印。
她慢慢松开手。
等她推门追出去,巷子里已经没有了宫岚的影子。
只有方砚,还站在巷口。
见她出来,方砚快步迎上来。
“谈得怎么样。”
顾清霜摇头,没说话。
方砚看她脸色不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宫岚说,有件事,她一直没告诉我。”顾清霜说,“跟我儿子有关。”
方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夜风灌进巷子,把她的披肩吹得扬起来。
方砚侧过身,替她挡住了风口。
“别慌。”他说,“不管什么事,我陪你查。”
顾清霜抬起头,看着他。
风把她的一缕头发吹到了脸上,方砚抬手,替她别到耳后。
顾清霜没躲。
她往他肩膀上靠了一下,很轻,像借他的肩膀,喘了一口气。
只一下,她就站直了。
“我有点怕知道那个答案。”她轻声说。
方砚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那就先别想。”他说,“我陪你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查。”
顾清霜没说话。
她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扣得很紧。
像抓住一根不会断的东西。
方砚由她扣着,没说话。
两个人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风把巷子里的茶香吹出来一点,又吹散了。
“方砚。”她忽然说。
“嗯。”
“要是那个答案,真的很难听呢。”
“难听,也是过去的事。”方砚说,“过去的事,伤不到现在的你。”
顾清霜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了一下。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顾清霜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胸口那根针,好像松了一点。
“先回家。”方砚说。
两个人慢慢往车边走。
车灯亮起来,把前面的夜路照白了一截。
巷子,在车后一点点退远。
顾清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她扣着他的那只手,一路都没有松开。
车窗外,鹏城的夜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顾清霜想,这一晚,她丢了一个答案,捡回来一只手。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