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从技术岗做起。”顾清霜说,“你的手艺还在,丢了,可惜。”
宫岚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这是可怜我。”
“当年你走,没拦你。”顾清霜说,“因为拦不住。”
“今天我来,也不怕你笑话。”
“芳华源能有今天,一半的底子,是你陪我打下来的。”
“这一半,我从来没忘。”
宫岚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是惜才。”
“你就不怕,我再挖你三个人。”
“你挖得动,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宫岚没吭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那双手上,留着几道很浅的疤。
是早年学手艺的时候,被针扎的,被艾草烫的。
那时候她跟顾清霜挤在一间十平米的小店里,分吃一碗车仔面。
面只有一碗,汤总是让给顾清霜。
这些事,她以为顾清霜忘了。
“宫岚。”顾清霜忽然说。
“嗯。”
“车仔面,我记着呢。”
宫岚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别过脸去,咳了一声。
“凉掉的旧事,提它做什么。”
这双手,曾一夜之间替她挖走芳华源三个金牌。
如今,那三个人,她一个都没留住。
壶嘴那滴茶,终于落了下来,滴进杯里,悄无声息。
宫岚伸手去够茶壶。
指尖在壶把上停住,过了好一会儿,又缩了回来。
到底,谁都没倒第二杯。
顾清霜把自己那杯,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凉的,也别糟蹋。”
“凉的,喝进肚子里,更冷。”
顾清霜把茶收了回来,自己也一口没喝。
“顾清霜。”宫岚忽然说,“你这个人最可恨的,就是这一点。”
“哪一点。”
“你永远都是对的。”宫岚说,“连让我拒绝你,都拒绝不了。”
顾清霜的手指在膝上轻轻绞了一下。
宫岚看见了。
“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她站起身。
“我先走了。”
顾清霜没有留她。
小主,
宫岚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宫岚张了张嘴。
“你儿子当年……”
话到这里,她停了。
门外起了一阵风,那扇半掩的门被吹得砰一声合上。
后半句,被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