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走了,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又静下来。
三天后,第一家门店关张,是最偏的那家。
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响。
拉门的店员低着头,谁都没看谁。
再两天,是商圈那家。
接着,是总店。
卷帘门一道一道往下落,拉门的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总店那道门最沉,拉门的姑娘拉到一半,手抖了,回头看她。
宫岚摇摇头,走过去,握住那只冰凉的摇把,替她把门拉到了底。
门落定的那一下,扬起一蓬灰。
灰落在宫岚的鞋面上。
她没拍,任它盖住鞋尖。
那姑娘看着她,眼圈红了。
“宫总。”
“回去吧。”宫岚说,“工资明天到账,一分不会少。”
最后那几天,她白天在外面跑,晚上回店里,把还能用的东西一样一样装箱。
她抱着一箱面膜出来的时候,前台那盆发财树,已经枯了一半。
她没扔,把它搬到墙角,让它靠着墙。
像给自己,也找了个能靠一靠的地方。
最后一天,员工回来领工资。
他们排成一列,安安静静,一个一个上前。
有人走之前,把胸前的工牌摘下来,轻轻放在吧台上。
一块,两块,三块。
那摞工牌里,有几块,宫岚认得。
那是跟了她五六年的人。
当年他们从芳华源跳过来,冲的是她一句话。
她说,跟着我,保你们比在芳华源挣得多。
如今,她连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是刷爆了两张卡才凑齐的。
有个老员工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
“宫总,我不怪你。”
宫岚没敢抬头,只摆了摆手。
那人走了,把工牌轻轻放进那摞里。
一共十七块。
宫岚看着那十七块工牌,伸手想把它们摆齐。
摆了半天,总有一块是歪的。
吧台后面的货架空了,只剩几盒印着悦容坊字样的包装袋,散在角落里。
她捡起一盒。
那上面的字,是她当年一笔一笔盯着改出来的。
如今,全成了没人要的东西。
她把盒子放回角落,用脚尖往墙里踢了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