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的病，是退行性的，不是我们治出来的。你要是想告，我陪你告。可你别在这儿，颠倒黑白，误导大家。”

话音刚落，人群里的风向，开始变了。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路人，一个个脸上露出了迟疑。

有人小声嘀咕：原来这人是收了钱来闹的。

还有人，把刚才拍的视频，重新点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方砚占理。

那领头的男人，额头上冒出了汗。

季如黛就站在人群外。

她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大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手里举着手机，正对着方砚。

这一个月，她做了太多这样的事。

制造舆论，操控风向，把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推到风口浪尖。

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可今天，她的镜头，第一次，对不准了。

澜庭雇的那些人，是她安排的。

直播，也是她铺的。

她本来，是要拍方砚慌乱、出丑的画面。

可此刻，她的镜头里，方砚不慌不忙，条理清晰。

他调档案，摆事实，一句一句，把那个闹事男人的谎言，拆得干干净净。

季如黛的手指，僵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的诊断，是对的。

那个“李德全”的腿病，她让人查过。

退行性关节病变，不是芳华源造成的。

方砚说的，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而她自己，明知道真相，却还在帮澜庭，往一个无辜的人身上泼脏水。

季如黛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慢慢放下手机，把直播，关了。

人群散去后，方砚注意到了人群外的季如黛。

她还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芳华源的招牌。

方砚走过去。

“季顾问，今天这场戏，是你导的。”他说的是陈述句。

季如黛没否认。

“是我。”她说，声音很轻，“可我没导完。后半场，我不想导了。”

小主，

方砚看着她，没说话。

季如黛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方砚。”她说，“你说得对。我发的那些东西，没有真凭实据。可我还是发了。因为，那是我的工作。”

方砚说，那现在呢。

季如黛沉默了很久。

“现在，我觉得，这份工作，脏。”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