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没那么冷。
她只是,被推到了一个,自己都不认同的位置上。
“季如黛。”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你其实,早就知道真相。你今天来,不是来拍我的,是来看我,会不会输。”
季如黛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问。
“因为你要是真想让我出丑,就不会站在人群外,离得那么远。”方砚说,“你离得远,是怕离近了,会下不去手。”
“你可以不脏。”方砚说,“你手里的证据,你心里清楚。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季如黛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方砚,你这个人……”她没说完,只苦笑了一下,“算了。”
她转身,走进风里。
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衬得她整个人,又瘦,又孤。
方砚看着她的背影,没追。
他知道,有些人的倒戈,需要时间。
而他,等得起。
当天晚上,季如黛回到酒店。
这家酒店,是澜庭给她订的,住了快一个月。
她进门,脱了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今天那一幕,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
方砚站在人群里,不卑不亢,一字一句。
而她,躲在外围,举着手机,像个见不得光的鬼。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活得特别可笑。
她起身,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盯着那份澜庭发给她的“爆料稿”。
稿子很长,每一行字,她都烂熟于心。
她看了很久,终于,把鼠标移到了删除键上。
“啪”的一声,稿子,没了。
她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她想,明天,也许该去见一个人了。
那个人,叫方砚。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鹏城的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吹散了她这一整天的燥热。
她忽然觉得很轻松。
像是卸下了一副,戴了很久的枷锁。
她摸出手机,翻到方砚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她打下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笑了。
算了,明天,当面说吧。
有些话,隔着屏幕,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