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姗来找方砚,是在一个下午。

她瘦了很多,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整个人没了从前的精致。

这半年,她像是老了十岁。

陆景行出事,澜庭翻脸,她像一块用旧的抹布,被随手扔在了墙角。

她试过去找别的男人,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笑话。

她这才明白,自己这半辈子,靠男人,靠到最后,什么都没靠住。

她站在芳华源门口,没进去,就隔着玻璃门,往里面张望。

方砚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她。

“林语姗。”他叫她的名字。

林语姗转过头,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方砚,我……”她张了张嘴,没说出后半句。

方砚看着她,没说话,只等她往下说。

“澜庭把我甩了。”林语姗终于说出口,声音抖得厉害,“陆景行进去了,澜庭把我也当成了弃子。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

方砚没说话。

林语姗往前走了一步,想抓他的手腕,又缩了回去。

“方砚,我错了。”她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方砚看着她,眼神平静。

“什么机会。”他问。

“重新开始。”林语姗说,“我想回到你身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方砚,像是要把他看穿。

方砚没躲,也没应。

“你拿什么重新开始。”他问,“你的心,你的账,你的过去,哪一样,是能从头再来的。”

林语姗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确实,什么都没有。

除了这一身狼狈,和一个“悔”字。

方砚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城中村那间出租屋里,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那时候,他信了。

现在,他不会了。

他记得,那年他被带走的时候,她在警车外头站着,连看都没敢看他一眼。

后来他托人带话,说想见她一面。

她回的话是,别来找我了,我怕。

就这七个字,把方砚心里最后那点念想,掐死了。

“林语姗。”方砚开口,声音很淡,“我们不合适。从前不合适,现在,更不合适。”

林语姗的身子,晃了一下。

“你还在怪我。”她说。

“不怪了。”方砚说,“早就不怪了。我只是,对你没那份心思了。”

林语姗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我怎么办。”她哭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让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