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霜最累的那个晚上,是股权战最胶着的时候。

澜庭的收购案,进入了白热化。

每一天,都有新的函件、新的压力、新的谣言,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顾清霜一个人,顶在最前面。

她连着熬了三个通宵,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整个人瘦了一圈。

方砚去她办公室送饭的时候,看见她趴在桌上,面前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股权结构图。

她的头发散着,有几缕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吓人。

“顾清霜。”方砚轻声叫她。

她没动。

方砚走过去,把手里的饭盒轻轻放在桌上。

“吃一点再忙。”他说。

顾清霜这才抬起脸,眼神都是散的。

“放那吧,我等会儿吃。”她说,声音沙哑。

方砚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你多久没合眼了。”他问。

顾清霜想了想,说,忘了。

方砚没说话,只绕到她身后,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我给你按按头。”他说,“你再这么熬下去,身体先垮了。”

顾清霜刚要拒绝,方砚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他的手指不轻不重,从太阳穴开始,一圈一圈地按。

顾清霜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慢慢地软了下来。

“你还会这个。”她低声说。

“我是干这个的。”方砚说。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额头,慢慢往上,插进她的头发里。

指腹贴着她的头皮,一下一下地揉,力道刚好。

顾清霜没说话,只是把头,往后靠了靠。

她的呼吸,渐渐平了下来。

“舒服吗。”方砚问。

“嗯。”她的声音,软得像要睡着了。

方砚没停,继续按。

他的手指从她的头顶,慢慢按到后颈,又顺着颈椎,一节一节地往下。

顾清霜的肩,垮了下来。

她这些天绷着的那根弦,好像被方砚这一双手,一点一点,揉松了。

她闭着眼,能感觉到他的指腹,一下一下,按着她的头皮。

那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她想叹气。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这样,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累得喘不过气。

可那时候,没有一个人,会绕到她身后,替她按一按。

“你这些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方砚说。

顾清霜没睁眼,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难怪瘦成这样。”方砚说,“等这仗打完了,我盯着你,把掉的肉,都补回来。”

顾清霜笑了,那笑很轻,像从胸腔里漏出来的一口气。

“你这个人,管天管地,还管我吃饭。”她说。

方砚没接话,只把手指,停在了她后颈的一个穴位上,轻轻压了压。

顾清霜的身子,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