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看着她，没心软，也没落井下石。

“你缺的不是男人。”他说，“你缺的，是靠自己站直的本事。”

方砚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林语姗心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方砚也是这样，一句一句，跟她说掏心窝子的话。

那时候，她嫌他穷，嫌他没出息。

如今，这个她当年嫌弃的男人，反过来，成了给她指路的人。

林语姗愣住了。

方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张纸，他其实准备了很久。

从林语姗被澜庭抛弃的消息传出来那天，他就托人，把外地那家分店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岗位是理货员，工资不高，但包吃住，能让她先站稳脚跟。

他不是心软，只是觉得，拉她一把，总比看着她再往下坠，要好。

“这是芳华源在外地一家分店的招聘信息。”他说，“普通岗，从最底层做起。你去了，凭自己，挣一口饭吃。”

林语姗接过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你这是在打发我。”她说。

“我这是在给你指条路。”方砚说，“走不走，看你自己。”

林语姗盯着那张纸，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她忽然觉得，方砚真的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她跟人拼命的穷小子了。

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而她，还停在原地。

“方砚。”林语姗擦掉眼泪，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了。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当年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方砚看着她，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你好好去上班，把日子过起来。”他说，“比什么都强。”

林语姗点点头，把那招聘信息，折得方方正正，塞进了口袋。

她这一生，头一回，认真地看一张招聘信息。

上面的字，一个个，她都认得。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她还能干活，还能从头学起。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方砚。”她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方砚没说话，只朝她点了点头。

林语姗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她的背影，很瘦，却比来的时候，挺直了些。

方砚站在店门口，看着她走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主，

没有恨，也没有惋惜。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