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意从大腿根,一路窜到脚趾,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没动。

他怕一动,她就醒了。

他就那么扛着,扛到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顾清霜的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她先是一愣,随即发现自己枕在方砚腿上,脸腾地红了。

“我、我睡了多久。”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头发。

方砚说,没多久。

“你一直没动?”她问。

方砚没回答,只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顾清霜看见了,眼里的愧疚,藏都藏不住。

“你傻不傻。”她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方砚看着她,说,你睡得好,比什么都强。

顾清霜的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只伸手,替方砚揉了揉发麻的腿。

她的手,隔着裤子,按在他腿上。

方砚的身子,僵了一下。

“别按。”他说,“一会儿就好了。”

“你让我按。”顾清霜说,语气里带着点倔。

两个人,一个要按,一个不让,在清晨的办公室里,僵持着。

最后还是方砚先妥协了。

他任她按着,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

“顾清霜。”他说。

“嗯。”

“等这仗打完,我给你做一辈子的头疗。”

顾清霜的手,停住了。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亮得惊人。

“说话算话。”她说。

方砚点头。

“算话。”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而这两个人,谁也没先松手。

方砚想,等这仗打完,他一定要带她去梧桐山,看一次日出。

让她知道,这世上的光,不只有办公室的灯,还有漫天的朝阳。

顾清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说。

“方砚,等这仗打完,我们去看日出吧。”

方砚一愣,随即笑了。

“好。”他说,“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顾清霜也笑了。

那笑,在晨光里,比什么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