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她说。

“就是这里。”方砚说，“你低头看电脑看太久，脖子上的筋，全堵在这儿了。”

他又按了几下，顾清霜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又软又轻，像猫叫。

方砚的手，顿了一下。

“忍着点，按开了就不酸了。”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顾清霜没说话，只是把头，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按了半个钟头，顾清霜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困了。”她喃喃地说。

方砚说，那就睡一会儿。

“还有一堆文件没看。”她说着，却还是没睁开眼。

“文件跑不了。”方砚说，“你现在不睡，明天就更看不进去。”

顾清霜像是被说服了，身子慢慢往后倒。

方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肩。

她没倒向椅背，而是顺着他的力道，整个人，滑了下去。

她的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方砚僵住了。

他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影子。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方砚没敢动。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她的呼吸，和墙上挂钟的秒针声。

方砚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

她的睡颜，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柔软。

他忽然觉得，能这样守着她，哪怕腿麻上一整夜，也值。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电脑屏幕上的股权图，还在一闪一闪。

顾清霜就那样枕着方砚的腿，睡得像个孩子。

她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跟什么人较劲。

方砚抬起手，很轻地，把贴在她脸上的那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凉凉的。

她在睡梦里，无意识地往他腿上又蹭了蹭，像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方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一生，吃过苦，坐过牢，被人踩在泥里过。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心软了。

可这个女人，总能让他，一颗心，软了又软。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二楼栏杆后面，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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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人，冷得像块冰。

现在，这块冰，就枕在他的腿上，睡得毫无防备。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砚的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