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字,拽着方砚的手腕来到桌边。

桌上没有残羹冷炙,只热着一壶从香港带回来的老黄酒,摆着两只青玉盅。

秦青黛在矮榻上坐下,双腿交叠,裙摆滑落下去,大半截晃眼的大腿直接晾在炭火光里。

她拎起白瓷酒壶,只给方砚面前的青玉盅倒酒,自己那只杯子空空如也。

倒酒的时候,她的手腕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清冽的酒面在盅沿猛地晃了一圈,荡出几圈细纹,倒完后,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足足两秒,才缓缓收回袖口。

“先干了,压压你身上的杀气。”

她不劝菜,只把那杯满得快溢出来的温酒往前一推。

方砚端起青玉盅,仰脖一口灌进喉咙。

热辣滚烫的酒浆顺着食管一路烧进胃里,浑身的骨头缝仿佛都在这一瞬间炸开热意。

秦青黛直勾勾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眼神热得发烫。

她突然撑着桌沿往前探出身子,真丝领口顿时塌下一大片,饱满的峰峦压在桌沿上,离方砚的脸只有一拳宽。

“方砚,你这个人,皮相看着像个坐堂的郎中,骨子里比谁都疯。”

她吐出的热气扑在方砚下巴上,熏得他胸口的皮肉紧紧绷起。

“雷镇岳那条老命比鬼都精,你冒着脑袋搬家的风险去给他续香火,真是为了还我的人情?”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炭火偶尔爆开一声轻响,拉扯着两人粗重的呼吸。

方砚迎着她那双含着水汽的桃花眼,目光没有半点躲闪,硬邦邦砸出两个字。

“不是。”

秦青黛整个人像是被迎面打了一记闷棍,身子骤然僵在半空。

她往前又逼了半寸,手腕抵在方砚硬邦邦的膝头,眼底带着一股逼人的野劲。

“那你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