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魁被按在檀涧后堂那张八仙桌上,杀猪一样嚎着。

屋里连灯都没开全,就后门挑着一盏油黄小灯,照得人影鬼气森森。

樊叔穿一身藏青短褂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两颗生铁胆慢悠悠转着,碾得咯咯作响。

方砚推门进来的时候,迎面先撞来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熟女香。

秦青黛就斜倚在太师椅扶手边上,穿着身薄得透光的玄色开衩真丝旗袍。

那旗袍紧贴着腰线,胸前那对白花花的浑圆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几乎要把盘扣给崩开。

她那两条裹在极薄肉丝里的长腿交叠着,脚尖悬在半空,随着心跳轻轻晃荡,骚得让人眼皮子发跳。

方砚眼神往下一扫,喉结狠狠滚了一遭,浑身那股糙汉子的邪火腾地就窜上来了。

“方砚来了。”

秦青黛眼梢挑着春水,红唇微启,声音带着股浸了酒的沙哑,听得人耳朵根子发酥。

樊叔停下手里的铁胆,掀开眼皮扫了眼方砚,下巴朝末座扬了扬。

“坐。”

方砚大马金刀坐下,后背挺得像杆扎在泥里的铁枪。

马魁抬起鼻青脸肿的脑袋,嘴里吐着血沫子,冲着樊叔死命磕头。

“樊叔,霓裳那条暗线真不是我开的,您给我留条活路,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樊叔连眼皮都没抬,手里铁胆“笃”地一声磕在紫檀茶几上,震得茶汤溅出三滴。

“侯贵明在外面揽客,你在里头散货,把那些走投无路的小姑娘往火坑里推。”

“陆景行那见不得光的五百万,洗得挺干净啊。”

马魁脸色惨白,跟抹了生石灰似的,扯着嗓子直喊冤。

“樊叔,那钱走的是公账,我一分油水没捞着,全是姓陆的那小畜生自己倒腾的。”

方砚忽然冷笑了一声,嗓音沉得像含着沙子。

“陆景行那笔账是四月七号转给狗剩的,可汇通进你私户的时间,是四月六号半夜。”

“马魁,你提前一天把钱吞了,吃完东家吃西家,连货主的骨髓你都要吸一口。”

“干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下三滥勾当,你当真以为樊叔的眼是瞎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冻成了冰碴子。

马魁猛地抬头瞪着方砚,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怪响,连句整话都憋不出来了。

秦青黛看着方砚,眼底那股子媚意突然化成了浓烈的光彩,丰腴的身段轻轻往前挪了半寸,胸前那抹雪白直晃方砚的眼。

霍金山站在阴影里,把一叠沾着汗和印泥的账单甩在马魁脸上。

白纸黑字散了一地,全是出货的血账。

“姓马的,这是我交上去的底册。”

“霓裳这些年沾的脏活,老子受够了,今天樊叔发话,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马魁瘫在地上,像滩烂泥,浑身抽搐着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像拖死狗一样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