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当戒指

新闻早间播报弹出来的时候,陆景行买凶未遂和商业窃密并案侦查的字样,把那块裂了缝的手机屏幕照得惨白。

城中村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弥漫着劣质香水和潮湿发霉的怪味。

林语姗趴在油腻的折叠桌上醒过来,后腰酸得像要折断,大腿内侧被劣质化纤短裙勒出两道青紫的深印子。

床头立着面蒙灰的破镜子,里头映出一张脱了相的女人脸,睫毛膏糊在眼角,嘴角干裂起皮,几十块钱网购的深V紧身T恤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大片泛青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白腻。

她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比野狗还难听的嗤笑。

那个把她当玩物、许诺娶她进豪门的陆大少爷,这辈子算是彻底烂在牢里了。

她伸手抓过床头那个磨得起毛的蓝丝绒小盒子,粗暴地把那枚订婚戒指抠了出来。

碎钻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贼光,戒圈内侧刻着一串极小的英文缩写,那是当年陆景行喝得烂醉,在游艇上把她按在甲板上肆意发泄后,随手扔给她的施舍。

林语姗把那枚带刺的铁圈硬生生从无名指上拔下来,皮肉被硬生生蹭脱了一层皮,留下一圈刺眼的惨白勒印。

她没揉,反手在大腿粗糙的牛仔布料上狠狠蹭了一把,蹭得指根火辣辣地疼。

洗了把冷水脸,她连内衣都没换,抓起破了骨架的黑伞就冲进了外头的暴雨里。

老街拐角那家当铺门脸阴暗,柜台高得像阎王殿,里头坐着个精瘦的老头,眼皮耷拉着,浑身一股子旧烟油味。

林语姗把戒指拍在玻璃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地:“当了。”

老头戴着放大镜,把戒指捏在枯树皮一样的手指间翻来覆去地看,眼睛却像钩子一样,顺着林语姗被雨水打湿的领口狠狠扫了两眼。

那件薄衫吸了雨水,半透明地贴在胸脯上,黑色的蕾丝边缘陷在软肉里,鼓囊囊地随着急促的呼吸乱颤。

林语姗一眼不眨地盯着老头手里的戒圈内侧,那串刻字在放大镜下被照得清清楚楚,她咬紧后槽牙,一个字都没念出声。

老头报了个贱得不能再贱的数字,多一分都不肯给。

林语姗连半句价都没还,两只手撑在柜台上,指甲在木头上抠出道白痕:“开票,点现钱。”

老头数出一叠皱巴巴的红钞,递出来的瞬间,枯手故意擦过了她冻得发紫的手背。

林语姗没躲,也没哭,手指麻木而缓慢地一张张点着那叠钱,点得很慢、很重,点完把钞票整整齐齐码平,一把塞进胸前贴身的内袋里,紧紧贴着滚烫的心口。

她把那张薄薄的当票对折再对折,压成指甲盖大小的硬块,直接塞进了透明手机壳的最深处。

走出当铺,外头的暴雨砸得地面水花四溅。

雨水顺着断掉的伞骨劈头盖脸浇下来,顺着她的脖颈一路滑进胸衣里,冻得她浑身皮肉都在痉挛。

她没有去地铁站,而是鬼使神差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芳华源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