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筷子横搁在碗沿上。
集团引入了澜庭资本战略投资。所有店长需要集中述职。
方砚把碗放下。
什么时候。
下周一。
我准备。
顾清霜点了点头。
她把围裙从前面解开,围裙的带子从正手结变成了一根松开的绳子搭在椅背上。
然后她补了一句。
这次述职别让人觉得我安排你回家吃饭是看错了人。
她站起来去端灶台上的砂锅。
站起来的时候肩膀碰到了桌上的酱油碟。
碟子翻了。
酱色洇在白色桌布上,从碟沿开始往外爬,爬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方砚伸手去擦。
他的手指按在她刚才碰过的位置,桌布上还有她指尖的余温。
酱油洇过的地方把两个人的指纹叠在了一起。
她站在他对面,手里端着砂锅,没有坐下。
两个人都看着被按平的酱油渍。
那摊酱色被手指按过之后,形状像一面小旗。
你手指上沾了酱油。
你也沾了。
顾清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指。
刚才端碟子的时候碟沿上沾了一小滴,她没注意到。
她抽了张纸巾,没有擦自己的手,先把方砚手背上沾的那道酱色擦掉了。
纸巾从他手背上滑过去,力道很轻,和她给他伤口上碘伏的力道不一样。
上碘伏是抹,这个是蹭。
抹是治病,蹭是擦干净。
她把纸巾翻过来叠了一下,重新折出一个干净的角,把自己的手指也擦了。
用的同一张纸。
正面擦他,反面擦她自己。
方砚把沾了酱油的纸巾接过来放在桌上。
白桌布上那面小旗还在。
酱油渍的边缘已经和纤维咬死了,擦不掉了。
顾清霜重新坐下来。
她把砂锅放在隔热垫上,拿起筷子把那块莲藕夹起来,放进了方砚碗里。
这是今天最粉的一块。
方砚低头咬了一口。
九孔莲藕的粉质裹在舌面上,和排骨汤的油脂混在一起,滑进喉咙的时候是温的。
他忽然想起张科长那句话:不是卫生系统的人,是外面压进来的。
不是卫生系统的人。
外面压进来的。
祁正豪。
晚上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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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站在阳台上翻手机。
张科长那条有人打了招呼和他自己回的之间隔了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