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收到那条神秘短信之后没有马上动。

他先把第二天的排班表做完。

第一个客户颈椎术后复诊，要求不变，头不晕就算赢。

第二个客户腰椎间盘突出术后三个月，今天第一次回来做巩固。

第三个是老赵。

老赵上次塞给他的护腰他还穿着，肋骨那块被护腰的松紧带勒出了两道红印。

他把排班表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下了张科长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张科长声音压得很低。

方师傅，你的事不是我不帮。

方砚把手机夹在肩窝里，手上继续翻着客户档案。

张科长，我就问一句。谁打的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张科长把话筒捂住了一小半，风声从指缝里漏进来。

有人打了招呼，你的材料卡在审核口。

方砚的手指停在档案页上。

什么人。

张科长的声音更低了。

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不是卫生系统的人，是外面压进来的。

谢谢。

方砚挂了电话。

他把张科长那条有人打招呼的消息截屏存进备忘录。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下午四点十七分。

他翻到和顾清霜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三个字：回来吃。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排班表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桂花树被前两天的雨洗过，叶子上的水珠早干了，剩下叶面上很薄的一层灰。

下午六点，他回到别墅。

顾清霜在厨房里。

砂锅在灶上，排骨莲藕汤的香味从锅盖缝里往外冒。

她把围裙的带子在前面打了个结，正手打的，很紧。

方砚换鞋的时候看见玄关地上多了一双新拖鞋。

四十二码，防滑底。

和他上次差点滑倒之后她写在灶台上的那句话一模一样：买鞋的时候记得配防滑底。

他低头看了那双拖鞋很久。

她把这句话从灶台上搬到了玄关地上。

张科长怎么说。

顾清霜端汤上桌的时候问了一句。

她把碗放在他面前，碗底没有写字。

今天的碗底是干净的。

方砚端起碗喝了一口，莲藕的淀粉全炖进了汤里，排骨已经脱骨了。

他说有人打了招呼。材料卡在审核口。不是卫生系统的人，是外面压进来的。

顾清霜没有马上接话。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莲藕放在自己碗里，没有吃，只是用筷尖把莲藕的断面翻过来看了看。

莲藕的断面是九孔的。

她每一次买莲藕都要看孔数，九孔粉，七孔脆。

她买九孔的。

我这边也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