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了四个字:我不能说。
他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不是卫生系统的人。
外面压进来的。
压。
这个字不是随便用的。
张科长在体制里做了二十年,用词很准。
他不说,不说,他说。
能压卫生局的人,只有资本方。
顾清霜在屋里隔着玻璃门看他的背影。
阳台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在了客厅地板上。
影子从阳台门框下面溜进来,一直拖到沙发脚。
她把餐桌上那面洗不掉的酱油渍用碗垫盖住了。
白色碗垫的边沿刚好对齐桌布的花纹,盖得很准。
和他上次把铁盒压在一百零五份材料上的放法一模一样。
他把证压在材料上。
她把酱油渍压在碗垫下。
方砚转过身推开门回到客厅。
顾清霜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那份澜庭资本的战略投资框架协议。
封面上印着澜庭的logo,一枚绿色的扇形标。
她用手指在祁正豪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不是铅笔,是指甲。
指甲画出来的线很浅,灯光下只有侧着看才能看到那一道泛白的细痕。
这个人。
方砚在她旁边坐下来。
祁正豪。澜庭系。卫生系统关联人。
顾清霜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秦青黛查到的。
顾清霜的手在协议封面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协议合上,放在茶几上,用遥控器压住了协议的一角。
遥控器的重量刚好够压住封面但不够压住里面的内容。
述职会上把他摆出来。
她的声音和她在董事会上说时一个调子,不高不低,平得能当尺子用。
方砚看着她用遥控器压住协议的动作。
她在用自己的遥控器压住那个想卡他证的人的名字。
不是压死。
是压住,让他在述职会之前翻不了身。
你的证我不会让任何人卡住。
她站起来,把餐桌上的碗垫拿开。
碗垫下面的酱油渍还是原来的形状,小旗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
她用手指在酱油渍旁边点了三下。
三下之后她抬头看着方砚。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把碗垫重新盖上去。
这一次盖得没有那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