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根刺,顺着一条短信,扎到了明处。
卡他的人,不是要藏着。
是要让他知道,他的命门,攥在别人手里。
他捏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低头,看见排班表的一角还压着师父的铁盒。
那铁盒,他一直带在身边。
铁盒有点锈,边角磨得发亮。
盒面上刻着六个字。
医者仁心。不可作恶。
这六个字,他描了无数遍。
每描一遍,就提醒自己一次。
他把铁盒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
盒面在灯下反着光,那六个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卡在一个人手里。”他低声念了一遍。
这个人是谁,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从碰瓷,到举报信,到夜袭,再到现在的卡证。
都是同一只手。
那只手,一直躲在暗处,掐着他的命门。
现在,这只手,终于肯露出来了。
不是放过他,是要他,自己送上门去。
方砚把排班表折好,压在铁盒下面。
他走到店门口,看外面的雨。
雨越下越大,整条街都模糊了。
玻璃门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和身后那一盏孤零零的灯。
他忽然笑了笑。
笑得很淡,像做了个决定。
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多了一句。
“想清楚了,来找我。”
方砚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他伸手,把店门的灯,一盏一盏,关掉。
黑暗里,铁盒上的字,还亮着最后一点反光。
他站在黑暗里,没急着走。
他想起师父说过,医者最怕的不是病,是心黑。
雨声灌进来,把屋里那点热气都冲散了。
他摸了根烟出来,没点,咬在嘴里。
咬了一会儿,他又把烟塞回盒里。
他锁上门,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他出了店门,反手把门拉上,锁孔里灌进一点雨。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店。
这半年,他在这里,从一个劳改犯,变成了方店。
这里的人,从看不起他,到服他。
这条路,他走得太不容易。
然后转身,走进了雨里。
雨点子打在他脸上,凉得他一个激灵。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是黑的。
可他知道,天总会亮。
他抹了把脸,步子越来越快。
这条路,他走了半年,往后还要走很久。
但他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