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晚上起风,搁这给他挡风。
方砚知道,她是故意留的。
风衣是深灰色的,领口还支着。
上回她穿这件,是在庆功宴上,替他挡酒。
他先把保温杯挪正,又把会员卡摆回原处。
风衣他没碰。
三样东西,各占一角,像三个人,无声地守着这个店。
保温杯是热的,会员卡是凉的,风衣是香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欠她们的,越来越多了。
方砚一件一件看过,没动。
保温杯是姜小禾天天带的那只,杯身磨得发亮。
会员卡他认得,是秦青黛上回塞进他口袋的,他一直没还。
风衣是深灰色的,还带着一点她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是洗发水和一点说不清的香。
目光落在那件风衣上,他停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指搭在风衣的袖口上。
衣料还带着一点她留下的凉。
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他想起下午她站在他边上,也就隔了这么点距离。
他想起她走时,回头说了一句,晚上冷。
他停了停,把手抽回来。
抽回来的时候,指尖在袖口上勾了一下,勾下一根松了的线头。
他把那根线头绕在指上,又松开。
风衣的袖口上,还沾着她半截头发。
他捻起来,就着灯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
那半截头发,黑黑的,软软的,躺在他掌心里,像藏着什么话。
手机忽然嗡地响了一声。
方砚拿起来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
“方医生,你的执照,卡在一个人手里。”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那条短信来回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他都认得。
可连在一起,像把刀,扎在他最软的地方。
发完,屏幕就熄了。
他拨回去。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把号码抄在排班表边上,笔尖把纸戳出个小坑。
他查了号码,是鹏城本地的号。
号是刚办的,查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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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点开始砸下来。
雨声隔着玻璃,闷闷的。
方砚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想起雷镇岳在病房里说过的话。
他说,你的执照卡在审核口,有人打了招呼。
雷镇岳当时没说是谁,只说那人手伸得长。
当时方砚没深想,只当是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