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给方砚一支,方砚没接。
石磊自己又点了一根,也不催他。
烟雾在车里散开,又被窗外的风吹走。
“方医生,接下来怎么弄,你说了算。”石磊说。
方砚看着窗外,说:“等。等他自己撞上来。”
石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把烟灰弹在车窗外。
烟头最后一点红,被风带了出去。
石磊把车窗摇上,说,先回店吧。
方砚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站在店门口,没急着进去。
玻璃门映出他的脸,比住院前瘦了一圈。
他整了整衣领,才推门进去。
推门的那一下,他忽然有点恍惚。
上一次他这么推门进来,还是个没人看得起的劳改犯。
店里的动静,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全都停了半拍。
有人抬头,有人低头,有人假装在忙。
店里的药味,混着消毒水的味,扑面而来。
只有叶晚晴,站在前台,把工牌别正,冲他点了一下头。
方砚冲她点点头,径直往楼上走。
叶晚晴在他经过时,小声说了句,你回来了。
方砚嗯了一声,没停脚。
等他上了楼,叶晚晴还站在原地,眼睛有点发潮。
她抽了抽鼻子,低头去理前台的台账。
姜小禾追到楼梯口。
“你伤还没好利索,怎么就回来了。”
方砚说,躺不住。
姜小禾说,躺不住也得躺,你肋骨还没长实。
方砚说,我自己的伤,我有数。
姜小禾说,你有数还回来。
姜小禾把一份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张排班表,还有一盒创可贴。
“你肋骨还没长好,别逞强。”她说。
方砚低头看那盒创可贴,又看了看她。
“谢谢。”他说。
姜小禾的耳根红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到一半,她又回头补了一句。
“晚饭我给你带。你别又点外卖。”
方砚说,好。
她这才下楼,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方砚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进前台。
方砚上楼,把排班表铺开。
排班表上的字,都是姜小禾写的,一笔一画,很工整。
他把创可贴放进抽屉,压在排班表下头。
抽屉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坐回椅子上,把今天的供述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该有的都有了。
就差一个时机。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店里的灯还亮着,姜小禾还在楼下没走。
他听见她上楼来的脚步声,轻轻的。
他合上抽屉,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