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涧的档案,是永久性的。”她说。
方砚问,永久性,是什么意思。
她说,就是上头记了谁,谁这辈子都抹不掉。
方砚的手,在被子下攥了攥。
他面上没动,喉结却滚了一下。
秦青黛看得清楚,没点破。
“秦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青黛合上册子,看着他。
“我选的人,不能随便给别人用。”
方砚说,我不是谁的人。
秦青黛说,你嘴上不认,手倒是诚实。
方砚低头,才看见自己还捏着那本册子的边角。
他松了手。
“现在不是。”她说,“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她重新坐下来,把脸凑近一点。
近到方砚能闻见她身上的精油味。
那味道里有沉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花。
她的呼吸很轻,扫过他的耳侧,热热的,带着点沉檀。
方砚没躲,也没看她。
秦青黛说,你这个人,越靠近,越绷得紧。
方砚说,我不紧张。
秦青黛说,紧张的人才说自己不紧张。
她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想碰他的下巴。
方砚往后躲了一下,她的指尖落了空。
“你知道我为什么开檀涧吗。”她问。
方砚摇头。
“因为我不信任何场子能干净。除了我自己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
“方砚,你也是。你这种人,别进了别人的场子。”
方砚没说话。
病房里很静,只有窗外江船的气笛声,远远传来。
秦青黛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她走的时候,把那本会员档案留在了床头。
“档案放你这。哪天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又深又长。
门关上了。
方砚一个人坐着,看着那本册子。
他把它翻开,第一页上,工牌还插在那儿。
自己的名字,黑字,压在檀涧的钢印上。
他伸手想拔出来,手指碰到工牌,又停住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
工牌还在那儿,一动没动。
他想起她咬苹果时的那双眼睛。
最后,他没拔。
他把册子合上,放进床头柜最底下那层。
手指抽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点苹果的甜味。
这是他第一次,不知道该不该还。
他躺在床上,把被子蒙过头。
被窝里,那股苹果的甜味还在,散不去。
他想起秦青黛说的,我选的人,不能随便给别人用。
这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不疼,就是拔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