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说，我怕什么。

“怕靠得太近，就挪不动了。”

方砚没接这句话。

秦青黛就着那个距离，自己咬了一口。

她的指尖擦过方砚的下唇，凉凉的，带着点苹果的汁。

那点汁水顺着他下唇，渗进一点苹果的甜。

方砚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嚼着苹果，眼睛看着他，笑了一下。

她嚼得很慢，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动。

那动作，像在品一件什么宝贝。

方砚别开眼，去看窗外的江。

那下唇上，还沾着她指尖抹过的一点汁。

方砚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

他蹭那一下，喉咙滚了滚。

秦青黛盯着他那个动作，眼睛弯了弯。

“甜的。”她说。

她把手里的苹果核晃了晃，说，这苹果，跟你一样。

方砚问，跟我一样什么。

她说，看着硬，咬一口，甜。

方砚往后靠了靠，跟她拉开一点距离。

他喉结动了动，嘴上没说什么，手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秦青黛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秦青黛也不在意，把剩下的苹果瓣放回盘子里。

“你早晚要选。”她忽然说。

“选什么。”

“不是选女人。是选你站在哪。”

方砚看着她。

秦青黛说：“芳华源，檀涧，悦容坊。这鹏城的水，越来越浑了。你得想清楚，自己站哪边。”

方砚说，我站医那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躲。

秦青黛笑了，笑得很轻。

“天真。”

她说，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天真。

方砚说，那你还开檀涧。

秦青黛说，我开檀涧，是为了让天真的人，能有个地方待。

方砚没接话。

她把小刀擦干净，收起来。

刀塞进皮套里，啪嗒一声扣上。

“我秦青黛选人，从来不乱选。”她说。

方砚没说话。

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她的工牌。

工牌上印着：檀涧，秦青黛。

她又掏出一本册子，是檀涧的会员档案。

册子是皮面的，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翻过很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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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册子方砚见过，檀涧的会员档案，一册管一个人。

她把册子翻开，翻到第一页。

那一页是空的。

她把自己的工牌，插了进去。

工牌上，客户名那一栏，写的是方砚。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盖一枚章。

方砚看着那本册子，喉咙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