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方砚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卷进了一滩深水里。
他摸了摸肋下的伤,那里还隐隐作痛。
姜小禾端着饭盒进来,看见床头的红包印子,问,谁来过了。
方砚说,一个病人。
姜小禾把饭盒打开,是鸡汤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
“我妈说你住院,得吃这个。”她说。
方砚说,你妈?
姜小禾的脸红了一下。
“我让她别来,她就炖了这个,让我带来。”
方砚看着她,说,替我谢谢你妈。
姜小禾低头摆筷子,耳根又红了。
她把筷子摆正,又把面里的葱花挑到一边。
方砚说,你不吃葱?
姜小禾说,不是,我妈说,你伤着,得少碰发物。
方砚说,你妈懂得挺多。
姜小禾说,我妈在老家,给村里人抓药,小病小痛都找她。
方砚吃面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时不时抬眼看他。
“烫不烫。”她问。
“不烫。”
她哦了一声,又去给他倒水。
她倒水的动作很轻,怕惊着他。
水倒好了,她没急着递,先用手背在杯壁上试了试。
“温的。”她说。
方砚接过水,指尖碰到她的手指。
两个人的手指在杯壁上碰了一下,一凉一热。
姜小禾的手一抖,水杯差点没端稳。
方砚一把扶住杯底。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帮她稳住了杯子。
姜小禾的耳根红得要滴血,手指头在他手底下,一根根僵住。
“慢点。”他说。
方砚的手没急着收,就压着她的手,等她把杯子端稳。
姜小禾低着头,睫毛一颤一颤的,不敢看他。
过了几秒,她才小声说,我端稳了。
方砚这才松了手。
她把手缩回去,背到身后,在衣角上蹭了蹭。
方砚把水喝完,说,好喝。
姜小禾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她又把饭盒收好,说,你好好养,明天我还给你带。
方砚说,别麻烦了。
姜小禾说,不麻烦。
她说完,又低头笑了一下。
方砚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医院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姜小禾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回头,说,方砚,你快点好起来。
方砚说,好。
她笑了,轻轻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屋里又只剩方砚一个人。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还留着姜小禾指尖那一点凉。
那点凉,和顾清霜的凉不一样。
顾清霜的凉,是冰,碰一下缩一下。
姜小禾的凉,是水,温温的,渗进去就化开了。
他说不清哪种更好,只知道自己现在,一点都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