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地上两个人,问:“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答。
领头的吐了一口血水,眼珠子往上翻。
他把脚从那人手腕上挪开,蹲下去,把那人翻过来。
是拿撬棍的那个。
那人脸上全是血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一声不吭。
方砚又问一遍。
“再问一次,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
“行,嘴硬。等警察来了,你跟警察说。”
方砚也站不稳了。
他扶着路边的电线杆,慢慢蹲下来。
两条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
他掀起湿透的衣摆,借着路灯的光,看自己肋下。
那儿青了一大片,手一按,疼得他额头冒了汗。
他给自己号了号脉,眉头皱起来。
肋骨有裂纹,得住院。
雨水混着血,顺着手背流进袖口。
他抬手抹了一把,指节撞在车把上,又疼了一下。
车把还歪着,龙头也磕瘪了一块。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裂了,好几道纹,还能亮。
他抹了抹屏幕上的水,拨了110。
“喂,110吗。有人要我的命。在华南工业三路,需要出警。”
他的声音很稳,手却在抖。
接线员问他的位置,他一字一句报清楚。
华南工业三路,靠江那一头,弯道口往北一百米。
他说完,喘了几口。
“两个人,都还在地上。有钢管,有撬棍。”
接线员让他别挂,他听着那头派警的声音。
挂了电话,他坐在地上,雨淋了一身。
地上两个人还在哼哼。
方砚看着他们,第一次没有选择私下解决。
他自己也没想到。
以前在号子里学的,是能私了就私了。
跟人结怨,能了则了,别惊动官家。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们动的是杀心。
他忽然有点后怕,后怕的不是自己,是店里的那些人。
警笛声从远处响起来,越来越近。
两个警察下来,先看地上的人,再看方砚。
小主,
一个拿记录本,一个去验那两辆没牌的车。
方砚把经过说了一遍。
从别车到动手,从钢管到撬棍,他一句一句讲。
警察做了笔录,问他,要不要先去医院。
方砚说,要。
他站起身,腿还在打晃。
一个警察扶了他一把。
他被扶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电动车。
车灯还亮着,照着雨里的路。
车把上,还挂着他夜训时带的那瓶水。
水瓶晃了晃,没掉。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条他每晚都要骑的路,终究还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