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血被他抹在裤子上,抹出一道浅印。
“陆少,这钱,我不怕拿。我怕的是后手。”
“你拿钱办事,办完就散。后手,我来扛。”
陆景行盯着他,一字一句。
“人别死。摔断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都行。完事之后,两个人连夜走,别留。”
侯贵明看着那叠钱,又看了看陆景行。
“陆少,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方砚那小子,有点邪门。上次光头那帮人,全让他放倒了。”
陆景行冷笑。
“所以我不让你们跟他打。骑电动车的人,摔一下,比挨十拳都狠。”
“他要是摔下车,爬起来追呢。”
“那就别让他爬起来。两个人都带家伙,摔完补一下,别打头。”
侯贵明不说话了。
他把钱收好,塞进外套里。
外套鼓起来一块,他按了按。
“人,我明天安排。”
他转身去拉车门。
陆景行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别让我妈知道。”
侯贵明拉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
“陆少,你妈要是知道了,第一个饶不了我。”
“所以别让她知道。”
侯贵明坐进车里,发动车子。
“陆少,万一失手,我两个兄弟跑得掉,我跑不掉。”
陆景行没接话,只摆摆手。
车开出去,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没了影。
陆景行站在楼下,点了根烟。
烟没抽几口,就掐了。
他抬头看天,天阴得厉害。
一场雨,说下就下。
雨点子砸下来,打在他肩头。
他站着没动,就那么在雨里淋了一会儿。
雨声盖下来,盖住了那辆远去的车声。
他想起顾清霜,想起她说,我教出你这样的儿子,我有罪。
他还没到那一步。
可他知道,自己正往那条路上走。
一步,一步,回不了头。
他上楼,门在身后摔上。
屋里的灯没开,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等着雨停。
雨停了,事就该动了。
他摸出手机,屏幕还裂着。
狗剩那条消息,他删了。
可删不掉的是他自己。
他打开相册,翻到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
照片里,顾清霜还年轻,抱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他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有些路,迈出第一步,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他坐回沙发里,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屋里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
他盯着那点光,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笑着笑着,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再抬头的时候,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