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侯贵明,明天中午,来我家楼下。”
说完,他挂了。
多余的话,一句没讲。
挂完电话,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站在窗前。
窗外的天黑沉沉的,像要压下来。
他一个人站到后半夜,才去睡。
临睡前,他把那个摔裂了屏幕的手机又翻出来看了一眼。
狗剩那条消息还挂在最顶上。
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个字,做干净。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梦里全是方砚被撞倒的画面。
他醒了几回,每回都去看手机,狗剩没再发消息。
天一亮,他就把侯贵明约到了楼下。
侯贵明是第二天中午来的。
他开着一辆旧捷达,停在陆景行家楼下,没敢上去。
车没熄火,他坐在驾驶座里抽烟。
车窗摇下来一半,烟灰弹在车外。
烟抽到第二根,陆景行下来了。
陆景行下楼,把一个黑塑料袋塞进他怀里。
“这里面是钱。你帮我办件事。”
侯贵明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什么事。”
“方砚每天夜里去江边夜训,骑电动车。你派两个人,在他回程的路上等着。”
侯贵明愣住了。
“陆少,你这是要……”
“别停他的车,摔他。断手断腿都行,人别留明显的伤。”
侯贵明没说话。
他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这,要是闹出人命……”
“出不了人命。摔的是电动车,又不是摔他脑袋。”
陆景行又补一句。
“那小子每晚回程,都走华南工业三路。十一点左右,没灯,没车。你安排两个人,卡在工业三路那个弯道口。”
侯贵明没应声。
他攥着黑塑料袋的手,紧了又松。
他抽了口烟,烟灰掉在黑塑料袋上,他赶紧掸掉。
“陆少,这事要是查到我头上……”
“查不到。两个人办完连夜走,你不露面,谁也找不到你。”
侯贵明还是犹豫。
他脚在车边碾了碾,半天不吭声。
侯贵明跟着陆景行混了这些年,知道这少爷的脾气。
他怕的不是陆景行,是陆景行背后的顾清霜。
可钱已经递到跟前了,他不接,就得罪了陆家。
这年头,得罪谁都行,别得罪给钱的人。
小主,
他把心一横,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陆景行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现金,拍在他胸口。
那叠钞票的边角划破了侯贵明的下巴。
血珠渗出来,他没躲,抬手蹭掉。
陆景行看着那道血,眼里没有半点波动。
他递钱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他。
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就是个坏人了。
坏人做事,不需要良心。
“出了事,算我的。”陆景行说。
侯贵明低头看了看蹭在指腹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