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檀涧的答谢局

那一下很轻,像羽毛扫过去,凉凉的。

方砚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又像是被冰了一下。

他说不清,只把那只手往裤缝上蹭了蹭,没敢看她。

秦青黛却不肯放过他。

她侧过身,正对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

近得方砚能数清她下眼睑那排睫毛,根根分明。

她的呼吸扫在他下巴上,不重,像羽毛。

“你耳朵红了。”她说。

方砚把手松开了,掌心里果然有点潮。

她没再说话,电梯到了。

顶楼的包间很大,一屋子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不怒自威。

秦青黛给他介绍,这是樊叔。

樊叔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起身,只端起茶,说,你就是方砚?

方砚点头,站得笔直,没弯腰,也没往前凑。

樊叔说,我老婆的头疼,看了七八个医生,就你按对了地方。你是个人才。

满桌的人都静下来,看方砚怎么接。

方砚说,樊叔客气,是阿姨底子好,经得住调。

樊叔笑了,说,你小子,会说话。

他拿起茶壶,亲手给方砚斟了一盏茶,推到面前。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茶盏上。

那盏茶不重,可满桌人都觉得,樊叔这一抬手,比说十句话都沉。

方砚没推辞,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把空盏轻轻放回原处。

樊叔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

桌上有人小声议论,说能让樊叔亲手斟茶的,这几年没几个。

有人附和,说这小子以后在鹏城,横着走都行。

方砚听见了,没接话,只把腰杆挺得更直。

小主,

他倒不是端架子,是知道这种场合,越谦虚越让人看轻。

樊叔冲他抬了抬茶盏,说,你这份定力,比你那手活还难得。

方砚说,樊叔,我没什么定力,就是胆子小。

樊叔大笑,说,胆子小的人,不敢当面说不喝酒。

满桌人跟着笑,气氛松下来。

只有方砚自己知道,他手心那点汗,一直没干。

他旁边一个年轻人站起来,给方砚递了杯茶。

这是石磊,樊叔手底下的人,三十出头,眉眼很利。

石磊把茶递过去,眼睛在方砚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掂量。

方砚接了茶,没喝,放在桌上。

石磊又给他续了杯,这回没说话,只冲他点了点头。

席间有人起哄,让方砚给樊叔再号一号脉。

樊叔摆摆手,说,今天不看病,就喝茶。

方砚说,我不会喝酒。

樊叔说,那就以茶代酒,我敬你。

方砚举起茶盏,碰了碰樊叔的杯沿。

樊叔一口饮尽,把空盏翻过来,一滴不剩。

桌上的人都跟着鼓掌。

樊叔放下茶盏,说,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大夫,你算一个。

方砚说,樊叔抬举。

秦青黛坐在方砚旁边,整场没怎么说话。

她给方砚添茶的时候,手从他面前伸过去,袖口擦过他的手背。

方砚没动,茶面上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叶晚晴是中途被秦青黛叫来的。

她站在门口,头低着,不敢看方砚。

秦青黛喊了她一声,她才挪进来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