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檀涧的答谢局

秦青黛是晚上七点把车停在店门口的。

她没下车,按了两下喇叭。

“上车,带你去个局。”

“什么局。”

“樊叔的答谢局。你治好了他老婆的头疼,他要当面谢你。”

方砚站在车边,没动。

秦青黛摘下墨镜,勾在指头上,似笑非笑地看他。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方砚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是她的味道,很淡,像泡过药材的檀香。

座椅上垫着一个软枕,他坐上去,还能感觉到一点余温,是她刚才靠过的。

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她的手从方向盘上伸过来,帮他把领子压平。

她的手指顺着领口往上走,指腹擦过他的颈侧,最后停在他喉结下头,轻轻一点。

“见樊叔,别穿得皱巴巴的。”她说。

方砚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没躲,也没说话。

她收回手,指尖在自己唇边虚虚地停了一秒,像在回味什么。

“你的领子,总也压不平。”她笑了一下,发动了车。

车汇进晚高峰的车流。

秦青黛开得很稳,红灯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她那边打过来,把她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樊叔这人,最烦人摆架子。你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方砚说,知道了。

方砚看着窗外,忽然问,樊叔是做什么的。

秦青黛没正面答,只说,江边那栋楼,有一层是他的。

方砚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腾出一只手,把空调出风口往他那边拨了拨。

暖风扫过他的手背,又扫过他的领口。

车里又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节奏,一个平,一个乱。

她忽然问,你紧张,是因为要去见樊叔,还是因为挨着我坐。

方砚说,都不紧张。

她笑了,说,你这个人,嘴比手硬。

方砚没接这句。

他下意识把领口松了松,又系回去。

秦青黛看在眼里,没戳破,只把车速放慢了一点,像故意让这条路长一点。

她问,你给那么多女人看过病,有没有哪个让你手抖过。

方砚说,手抖,针就废了。

她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那你给我扎针的时候,手从来不抖?”她说。

方砚没答。

她也不催,就等着红灯跳绿。

绿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才慢悠悠补一句,你不说,我也知道。

檀涧在江边一栋楼的顶楼。

车停进地下车库,两人进电梯。

停车场很暗,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着,绿幽幽的。

电梯门合上,把外面的车声都隔断了。

电梯窄,秦青黛站在他旁边,肩几乎挨着他的肩。

她身上的味道在封闭的空间里浓起来,混着一点热,直往他鼻子里钻。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她比他矮半个头。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的长裙,领口不高不低,锁骨露着一截。

方砚把视线挪开,去看电梯上跳动的楼层数字。

“紧张?”她问。

“不紧张。”

“不紧张才怪。你手心都出汗了。”

方砚低头,才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成了拳。

她伸手,用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点。

“松开。没人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