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左右看了看,走过去粗暴地拖了一把破旧的折叠椅过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大姐,别紧张,坐。”
柳秀兰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根本不领情。
方砚也不恼,嘴角咧开一个混不吝的笑,目光像鹰一样上下扫视着她的身体。
“劳烦问一下,您这老寒腿,最近下雨有没有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还有您刚才右手提那个脏水桶的时候,肩膀总是一高一低。”
“那是因为腰椎上有一道旧伤,压迫了坐骨神经,对吧。”
方砚的这两句话,就像是两把尖刀,精准地挑开了柳秀兰的盔甲。
柳秀兰不响了。
她眼底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一身汗酸味、像个街溜子一样的年轻男人。
方砚见她没赶人,直接像个地痞一样半蹲下身子。
他把两只粗糙的大手用力搓了搓,直到掌心搓出滚烫的热度。
然后毫不避讳地、直接按在了柳秀兰的膝盖上。
隔着那条厚重粗糙的保洁服厚裤子,方砚都能清晰地摸到她膝盖骨节那种严重畸形的凸起。
这得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寒气,才能把骨头折磨成这样。
柳秀兰本能地想要把腿抽回去。
“别动。”
方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医者独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力道。
他没有推,也没有揉,就是用那双滚烫的大手死死捂着她的膝盖。
把掌心的纯阳之火一点点顺着受损的经络,强行逼进她那条受尽苦楚的老寒腿里。
这是老头子在号子里手把手教他的绝活。
不用针,就是用掌温慢慢敷。
整整捂了三分钟。
柳秀兰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那种久违的温暖和舒畅感让她舒服得差点掉下眼泪。
她那条畸形的腿再也没有往回收。
方砚松开手,站起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从那个洗得发白的旧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重重地放在了前台的桌面上。
里面正是那大包切好的酱牛肉。
“我自己卤的,卤汁放得少,不咸,您尝尝。”
方砚说着,又摸出那张有些卷边的小卡片,轻轻压在了酱牛肉的下面。
卡片的背面,用粗糙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他说,您欠他一顿饺子。”
柳秀兰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张卡片上,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但她极力克制着,没有去看卡片,也没有去看方砚。
她伸出那双常年泡在劣质消毒水里、起满粗糙老茧的手,把酱牛肉拿了起来。
她的手指在塑料包装上微微发着抖,停顿了很久。
酱牛肉的醇香味顺着袋子的缝隙渗出来,和这破旧大堂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冲得人鼻子发酸。
“我隔几天再来一次,给您捂捂膝盖,不收费。”
方砚没等她回话,转身大步走出了大门。
柳秀兰依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像丢了魂一样,机械地把那包酱牛肉塞进了围裙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里。
方砚跨上破电动车,粗暴地拧下油门。
车子驶出那条坑洼不平的山路时,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那个穿着深蓝色保洁服的佝偻身影,还孤零零地站在山庄门口。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那个装了酱牛肉的围裙口袋,攥得口袋都变了形,鼓起一大块。
她没有挥手。
就那么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方砚的电动车彻底消失在漫天的黄土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