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又回头,腰肢一扭。
周六社区康复中心缺推拿志愿者,你有没有空。公对公的那种。
不是约你。
方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电动车后座上压着的那张纸条。上面是用荧光笔画的一小段胃经图,箭头指着不容穴,末端写着:此处应为不容穴。
二楼,黎闪闪。
他回到楼下,打开信箱。里面果然塞着一张A4纸,画的是足阳明胃经全图。不容穴被圈了出来,旁边标注了解剖位置和推拿角度。
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下次画图的时候,先摸自己的肋骨。不容穴在第七肋间隙,你画到第六肋了。这是知识,不是批评。
方砚拿着那张胃经图上楼。
经过二楼的时候,他看见黎闪闪的房门没关严,里面传来中频理疗仪的嗡嗡声。
她把筋膜枪挂在墙上,旁边贴着一张人体的经络图。
她穿着背心短裤,正在做拉伸。方砚从门缝里看到她弯腰的时候,背心下面露出一截腰线,紧实得像一块拉满的弓。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多瞟了两眼,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他敲了敲门框。胃经图收到了。
黎闪闪从理疗仪后面探出头。她脸上的汗还没干,红唇微微张着——不是口红,是刚练完功气血往上涌的那种红。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个准。
第七肋间隙,你是对的。但有个地方你也画错了。
她把手套摘了,走过来。她走近的时候,那股膏药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浓得方砚差点倒吸一口冷气。
哪里。
你的足三里,位置太靠下了。应该在外膝眼下三寸,你画在了四寸。差了一指。
她把荧光笔从桌上捡起来,对着自己的胃经图看了一眼,然后把笔扔回桌上。
行。明天你来志愿者的时候,给我改。公对公的互改。
方砚把她的胃经图折好放进自己兜里。
折的时候手指蹭到了图纸上她手写的那行字,墨水早已干了,但他指腹上仿佛还能感觉到她落笔时的力道。
她看见了。你收着我的图干嘛。
你的足三里都画错了,我不收,回头你拿这图去教患者,人家腿都会疼错地方。
她愣了一下,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然后把筋膜枪的档位从三档调到一档,又调回去。嗡嗡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我周六上午等你。不来你就是承认自己胃经还画不好。
方砚回了自己房间,把两张经络图并排摆在桌上。
他把荧光笔拿过来,在自己的图上改掉了不容穴的位置,然后在她的图上画了一个很小的箭头,指向正确的足三里。
画完之后他在两张图中间写了四个字:各对一半。
楼下的电动车充电桩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城中村的晚上,每扇窗户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
姜小禾家的那扇在最顶上。黎闪闪的窗户在二楼。
他把两张经络图叠在一起压在排班表上面。
排班表上姜小禾帮他圈的三个日期还留在那里,其中有一天写着。她用铅笔画了一颗很小的五角星,圈在那个休字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