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的西装没打领带。

他旁边站着林语姗，挽着他的胳膊，手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方砚正在前台翻预约册，看见这两人的第一眼，把笔搁下了。

我来看看。

陆景行走到前厅正中央，扫了一眼墙上的资质公示栏。

你们这家店的首席养护师，资质挂在哪。

店里安静了。

颜小乔端着水杯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理疗室里正在给客人做肩颈推拿的郑一鸣也停了手，探头往外看。

我是你们最大客户的儿子，陆景行说，想看看贵店首席的资质证明。这不过分吧。

他说话的时候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着，目光从方砚身上扫过去，停在他胸前挂着的那张工牌上。

那个眼神方砚见过——在号子里，管教看新犯人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不是看一个人，是看一个编号。

你最大客户的儿子。方砚把预约册合上，放在桌面上。查证可以。请坐。

陆景行没坐。他站在前厅正中央，像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样随意。

方砚从工牌背面取出养护师资格证，又拿出来一张折了三折的A4纸摊开。

上面印着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行医资格证考试报名回执。

养护师资格证，编号0251，发证机关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

芳华源聘书，贵集团创始人顾清霜亲笔签署。你要不要核对一下签名。

陆景行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三张证件。他的目光在养护师资格证上停了两秒，又移到那张报名回执上。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养护师证是养护师证。陆景行把声音压低了半格，嘴角勾了一下，行医资格证呢？你考下来了吗？没考下来，你给人扎针就是非法行医。我妈知不知道你拿她店里给人扎针。

店里更安静了。

颜小乔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前台的预约电话响了，没人接。

还有这张，方砚说，从桌上拿起那张报名回执，行医资格证考试报名回执。上周报的名，下月笔试。每周二四晚上去医科大上课。你要查的证在墙上挂着。这一张，是我自己报的名。你什么时候考一个。

陆景行被问住了。

他的嘴张了一下，没出来声音。

他旁边林语姗把他的胳膊从自己手里松开了一点。

她没看陆景行，看的是方砚手里那张报名回执。回执右上角有一行打印的小字：准考证号待生成。

陆景行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脸上的白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候，楼梯上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嗒。嗒。嗒。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节奏比心跳慢半拍。

顾清霜从二楼走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包臀裙，两条穿着高跟鞋的腿修长笔直，每走一步，腰肢都轻轻扭动。

上身的白衬衫被胸脯撑得紧绷绷的，勾勒出惊人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