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偏头痛的夜

你偏头痛犯了,我给你施了针,你睡着了。方砚打断她。

她把馄饨塞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你以后煮馄饨别放香菜,我偏头痛闻到这股子怪味会加重。

这次没放,下次我也记着。

滚烫的蒸汽糊在两个人中间,谁也没有再动筷子去碰碗沿。

顾清霜低头的时候,眼尖地看见自己脚边瓷砖缝里,还躺着一颗昨晚滚落的白色止痛药。

她弯下腰去捡,方砚却抢先一步蹲了下去。

两个人的手在冰凉的瓷砖上结结实实碰在了块儿。

方砚的手指头不小心蹭到了她湿润光洁的脚踝。

顾清霜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停在半空没动。

方砚先把药片捏了起来。

他摊开掌心,那颗白药片就躺在他掌心中间。

顾清霜微仰着头,伸出两根指头,把那颗药片从小他手心里捏了起来。

她的指甲尖故意似的,顺着方砚的手心划了过去。

正好划过昨晚她用指甲掐破皮的那道血印子。

指尖的触感凉得刺骨,却又带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燥热。

小主,

方砚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还蹲在地上没站起来。

她的两只耳朵尖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偏头痛发作的时候,她的耳朵可从来不会这么红。

我去换衣服上班。

顾清霜站起身,浴袍带子扫过方砚的手背。

方砚站起来,把那颗多出来的止痛药片塞进了自己工牌背面的塑料夹层里。

现在他这块小小的工牌背面,已经塞了整整四样东西。

白鹤年留下的字条。

他手写的电话号码底稿。

一枚五毛钱的硬币。

还有顾清霜昨晚掉在地上的这颗止痛药片。

他把装馄饨的空碗收进洗碗池里。

凉水龙头哗哗冲着碗底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四道指甲印子。

三道浅的,一道破了皮、结了血痂。

破了皮的那个位置,皮肤下面的脉搏正一跳一跳的,撞得那道伤口发酸。

他想起刚才顾清霜蹲在厨房地板上的样子。

头发散乱着,脚底板上沾着厨房瓷砖上的灰。

手抖得连个药瓶子都拧不开。

可一旦到了芳华源,她又是那个踩着高跟鞋、冷着脸说我保你的顾总。

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手比谁都稳。

早上去店里上班的时候,姜小禾正站在前台给花瓶换水。

她一眼看见方砚手腕子上贴着的肉色创可贴,手里拎着的水瓶子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你这手腕子怎么了?

昨晚被猫抓的。

顾总那大别墅里哪来的猫?

野猫,半夜从窗户缝里跳进来的。

姜小禾把花瓶往桌上重重一放,走过来一把捏住方砚的手腕,隔着创可贴死死盯着看。

她的手指头压在他手腕子的脉搏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那股子沉稳的跳动。

你家这野猫爪子还挺齐整啊,一抓就是平平整整四道印子。

方砚把手腕子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

姜小禾转过身,拿着剪刀把花瓶里的枯枝啪嗒一声剪断,扔进垃圾桶里。

野猫这东西不能老喂,喂惯了食,它天天半夜爬你窗户。

方砚走进理疗室之前,回头看了姜小禾一眼。

她已经背对着他,开始用力擦拭前台的塑料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