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头痛犯了,我给你施了针,你睡着了。方砚打断她。
她把馄饨塞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你以后煮馄饨别放香菜,我偏头痛闻到这股子怪味会加重。
这次没放,下次我也记着。
滚烫的蒸汽糊在两个人中间,谁也没有再动筷子去碰碗沿。
顾清霜低头的时候,眼尖地看见自己脚边瓷砖缝里,还躺着一颗昨晚滚落的白色止痛药。
她弯下腰去捡,方砚却抢先一步蹲了下去。
两个人的手在冰凉的瓷砖上结结实实碰在了块儿。
方砚的手指头不小心蹭到了她湿润光洁的脚踝。
顾清霜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停在半空没动。
方砚先把药片捏了起来。
他摊开掌心,那颗白药片就躺在他掌心中间。
顾清霜微仰着头,伸出两根指头,把那颗药片从小他手心里捏了起来。
她的指甲尖故意似的,顺着方砚的手心划了过去。
正好划过昨晚她用指甲掐破皮的那道血印子。
指尖的触感凉得刺骨,却又带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燥热。
小主,
方砚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还蹲在地上没站起来。
她的两只耳朵尖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偏头痛发作的时候,她的耳朵可从来不会这么红。
我去换衣服上班。
顾清霜站起身,浴袍带子扫过方砚的手背。
方砚站起来,把那颗多出来的止痛药片塞进了自己工牌背面的塑料夹层里。
现在他这块小小的工牌背面,已经塞了整整四样东西。
白鹤年留下的字条。
他手写的电话号码底稿。
一枚五毛钱的硬币。
还有顾清霜昨晚掉在地上的这颗止痛药片。
他把装馄饨的空碗收进洗碗池里。
凉水龙头哗哗冲着碗底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四道指甲印子。
三道浅的,一道破了皮、结了血痂。
破了皮的那个位置,皮肤下面的脉搏正一跳一跳的,撞得那道伤口发酸。
他想起刚才顾清霜蹲在厨房地板上的样子。
头发散乱着,脚底板上沾着厨房瓷砖上的灰。
手抖得连个药瓶子都拧不开。
可一旦到了芳华源,她又是那个踩着高跟鞋、冷着脸说我保你的顾总。
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手比谁都稳。
早上去店里上班的时候,姜小禾正站在前台给花瓶换水。
她一眼看见方砚手腕子上贴着的肉色创可贴,手里拎着的水瓶子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你这手腕子怎么了?
昨晚被猫抓的。
顾总那大别墅里哪来的猫?
野猫,半夜从窗户缝里跳进来的。
姜小禾把花瓶往桌上重重一放,走过来一把捏住方砚的手腕,隔着创可贴死死盯着看。
她的手指头压在他手腕子的脉搏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那股子沉稳的跳动。
你家这野猫爪子还挺齐整啊,一抓就是平平整整四道印子。
方砚把手腕子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
姜小禾转过身,拿着剪刀把花瓶里的枯枝啪嗒一声剪断,扔进垃圾桶里。
野猫这东西不能老喂,喂惯了食,它天天半夜爬你窗户。
方砚走进理疗室之前,回头看了姜小禾一眼。
她已经背对着他,开始用力擦拭前台的塑料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