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偏头痛的夜

半夜两点半,方砚被厨房里一阵砸抽屉的闷响给弄醒了。

客厅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厨房的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道刺眼的手机屏幕光。

顾清霜正赤着两只光脚丫子蹲在瓷砖地板上。

她身上那件丝绸睡裙搭在膝盖上,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

她一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在拽第三个抽屉。

抽屉被她猛力一拉,直接脱了轨,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瓶盖封得太死,她那几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头抖得跟筛子似的,怎么都拧不开。

方砚光着脚走过去,蹲在她眼皮子底下,伸手把药瓶子接了过来。

她没抬头,嗓子眼里跟压着块破石头似的,声音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吵醒你了。

方砚把药瓶子握在掌心里,用力一拧,没动。

他把瓶底往掌心猛砸了两下,顺着那股子巧劲再一转,啪嗒一声,盖子开了。

他倒出两粒白色的止痛药片,直接拍进她汗津津的掌心里。

先吃了,扎针比你这破药片子管用多了。

顾清霜仰起脖子,连水都没喝,硬生生把两粒药片给干咽了下去。

她喉结剧烈地往下滚了一下,方砚低头正好看见她白嫩的脖根上,暴起了一道青紫色的筋。

那是偏头痛发作到极点才会冒出来的死筋。

顾清霜被他扶着坐在客厅的牛皮沙发上。

方砚把布针包在茶几上刺啦一声摊开,排出一溜细长的银针。

百会,太阳,风池,肩井。

夜里的银针透着股子冰凉的死气。

针尖刚刺进她太阳穴嫩皮的瞬间,顾清霜整个娇躯猛地抽搐了一下。

扎到风池穴的时候,针感最重,要往肉缝里深刺。

顾清霜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方砚的右手腕子。

她那四根修长的指甲直接掐进了方砚手腕的肉里,力道大得跟要抠出一块肉来似的。

风池穴得留针两分钟,忍着。

我没叫你停,给我扎,别走!

这句话把凌晨两点半的死寂空气给生生劈开了。

这不是老板对下属的命令。

这是一个被头疼折磨得快要疯掉的女人,在极度脆弱的时候,死死抓住身边唯一的男人。

方砚没把手抽回来,反而把掌心翻过来,顺势垫在她那只冰凉湿润的手底下。

他手腕子上已经被她掐出了四道血淋淋的指甲印子。

我不走,扎着呢。

银针还没拔出来,顾清霜的呼吸就慢慢匀实了。

她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但没放开,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倒在他腿边睡着了,嘴唇还微张着,吐着热气。

凌晨三点。

方砚就那么半坐在沙发扶头上,左手被她死死抱着,右手用一根长针收回了针包里。

凌晨四点。

她在梦里难受地去扯自己的头发,方砚用空着的那只手,慢慢把她粘在额头上的湿头发给拨开。

凌晨五点。

窗户缝里透进一丝白光。

她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

方砚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从自己手腕子上剥开。

剥到无名指的时候,方砚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根手指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戴惯了结婚戒指留下的印子,虽然戒指早就摘了,可那道肉坑还在。

方砚站起身,把掉在地上的一颗止痛药片捡了起来。

把拧开的药瓶子整整齐齐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顾清霜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水声哗啦啦地响。

方砚去厨房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等她穿着宽大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湿漉漉的发尾在肩膀的浴巾上洇开了一大片水痕。

她坐下来,拿着筷子夹起一颗馄饨,吹了三下,却没急着往嘴里塞。

她看着碗里升起来的热汽,眼神有点发飘。

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