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排班,郑一鸣的手法密集档位必须给扣掉。
颈三到颈五的复位,直接给他划成禁区,绝不许他再碰。
郑一鸣不敢认的错,方砚替他把这条高压线给架起来。
画完笔,方砚听见隔壁理疗室里传来哐哐两声响。
那是姜小禾在用拖把捣水桶。
姜小禾在里面小声骂了一句。
敢推不敢认的烂狗东西!
方砚站起身,两步走到隔壁理疗室门口。
姜小禾正猫着腰拧拖把,修长的脖颈上渗出几颗细密的汗珠。
看见方砚立在门口,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刚才那句话说谁呢?
哪句?
敢推不敢认。
姜小禾把拖把往墙上一挂,转过身来靠着水池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又没说你,你急着认领干什么?
我没紧张。
姜小禾猛地抬头,眼眶有点发红。
这间店里,就你立的那三条规矩像个尊尊道道的人样,其他人嘴上念着服务客户,眼里盯着的全是提成!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往你头上推,你倒好,不仅替人擦屁股做义诊,还跟个圣人似的替人家画什么排班禁区!
方砚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影子直接把姜小禾笼在里面。
我说错了吗!姜小禾脖子一梗。
没错。
姜小禾气得把手里的湿抹布狠狠砸进水池子里,溅了方砚一胸口的水。
那你为什么不找顾总揭发他?他差点把人按瘫了!你只要去顾总那里说一句话,郑一鸣今天就得打包滚蛋!
方砚低头看着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因为郑一鸣要是走了,南山店就少了一块撑门面的金牌,顾清霜在这个店上砸了全部身家,我不想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
姜小禾一把拧紧了水龙头。
水声一停,走廊里只剩下低频电疗仪嗡嗡的噪音。
姜小禾眼里的火气一点点退下去,变成了某种沉沉的东西。
你这个人……替别人想得太多,唯独不替你自己想。
她拧干抹布挂回架子上。
从方砚身边挤过去的时候,姜小禾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方砚的手臂上。
她没有立刻走开,而是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往方砚身上贴了贴。
洗洁精的清香混着她身上一股子奶香味,直接钻进方砚的鼻子里。
整整停了两秒钟,她才松开身子走远。
方砚站在理疗室门口,回头看着姜小禾挂在墙上的那条旧围裙。
围裙口袋里露出半包折角的纸巾,正是今天早晨姜小禾用来给他擦桌上硬币油印的那包。
纸巾没用完,上面还留着姜小禾指尖掐出来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