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着店里的灰色工作服,衣领低了半寸,蹲下身子拧拖把的时候,后背的布料绷得紧紧地,勾勒出一道熟透了的腰臀弧线。
她把拖把一路拖到方砚脚边,停住了。
你刚才按那几下……
哪几下?
你跟那老头说再推一次就瘫了的时候,你眼里没火,语气也是平的。
那叫陈述事实。
姜小禾把拖把往桶里猛地一按,溅起一串水花。
水花噼里啪啦溅在方砚的裤腿上,把布料浸得湿漉漉地贴在小腿上。
姜小禾慌忙退了一步。
对不起……
不怪你,是我站得太近了。
方砚蹲下身子,伸手去拧裤腿上的水。
他这一蹲下,手指头不小心碰到了姜小禾露在鞋面外的脚踝。
姜小禾的脚踝细得很,皮肤凉冰冰地,被方砚带着姜油热气的大手一碰,整个人跟触了电似地抖了一下。
但她没退。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砚。
姜小禾把拖把塞回桶里,提着水桶往走廊深处走。
经过方砚身侧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方砚的耳朵尖。
你知道郑一鸣为什么把老头塞给你吗?他上周四给这老头按过,按完人家第二天就上门来闹了,今天老头又来找说法,郑一鸣害怕担责,才故意推给你这新来的首席!
方砚把湿毛巾搁在桌上。
你怎么知道的?
隔着一道木板墙,隔壁动静我听得一清二楚!
姜小禾提着桶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一阵洗洁精混着女人汗气的味道。
方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
刚才摸到老头颈四错位的时候,他心里那杆秤就已经掂量出来了。
这伤绝对不是昨天一天弄出来的,至少卡了三四天,一直在恶化。
郑一鸣上周四给人做高强度旋转复位的时候,手法粗暴,生生把有隐裂的骨头给拧歪了。
郑一鸣知道自己砸了锅,出了事不敢认,就把烫手山芋甩给方砚。
小主,
因为郑一鸣心里明白,方砚的手比他稳,能救场。
但郑一鸣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承认了,他在南山店的金牌招牌就砸了。
方砚把手上的油擦干净,想起刚才老头摸脖子时那双抖个不停的手。
老头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块厚厚的黄老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一个干了一辈子会计的老头,退了休想松松骨头,差点被个半吊子按成全瘫。
这行里干不了硬干、出了事推摊子的人太多了。
方砚翻开下周的排班表。
他在郑一鸣的名字旁边,用铅笔重重画了一个黑星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