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放着刚打印出来的举报邮件,整整三页纸。
看到方砚推门进来,顾清霜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门关上。
方砚顺手把门关严实了。
“邮件你听说了。”
“听说了。”
顾清霜把桌上的三页纸往桌沿推了一寸。
第一页正中间,“无证行医”和“刑满释放”八个大字被举报人特意加粗加黑了,刺眼得很。
“你打算怎么办。”
“考。”
“考什么。”
“国家医师资格证。”
顾清霜坐在大理石办公桌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独有的侵略性。
方砚没避开她的视线,硬生生顶了回去。
“那就去考。”顾清霜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叩了一下,“但在你把那张纸考下来之前。”
“针只在养护范围内用,绝不越界。”
方砚把她的下半句接得干干净净。
顾清霜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指尖在杯沿上停住了,杯里的黑液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回原处,一口没喝。
“我保你,是因为你身上有这个价值。”
“但如果你自己踩了红线出事,我第一个亲手开掉你。”
小主,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威逼的意思,平静得就像在念财报上的亏损数字。
她把举报邮件拉开抽屉扔了进去。
抽屉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跟那天晚上在她家厨房拉开抽屉的声响重合在一起。
“晚上跟我回去吃饭。”
方砚转过身准备往外走,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头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回去。
她说的是“回去”,而不是“去”。
上次她偏头痛发作躺在沙发上让他煮馄饨的时候,说的是“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变成了“回去吃饭”。
一个动词变了,味道就全变了。
方砚握着门把手停顿了一息,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班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细密密的冷雨。
方砚骑着他那辆旧电动车回到半山别墅。
车库里顾清霜的那辆黑色奔驰已经停好了,车灯刚熄灭,引擎盖上残留的热气把落上去的雨珠蒸出一阵阵白汽。
他推开别墅的大门。
厨房里亮着黄澄澄的光。
顾清霜正背对着门趴在灶台前,身上系着一条细带子的围裙。
围裙的带子在后腰处松开了一半,两根黑色的飘带悬在臀线两侧,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
大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滚着白汽,热蒸气把她耳边的几缕碎发烘得湿漉漉地贴在冷白皮的耳廓上。
方砚站在厨房门口,眼皮跳了一下。
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她把腰后那两根松掉的带子系上。
顾清霜头也没回,抬起手背把耳边的碎发往后一别。
“汤快好了,过来把生姜洗了。”
她反手抓住后腰悬着的两根带子,随手在腰侧打了个结。
那不是正手系的,是反手盲抓的,带子只绕了一圈,那个结歪歪斜斜地挂在她惊人的腰臀弧度旁。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歪结,没去理会。
方砚走上前,拧开水龙头,把生姜放在水流下用力搓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