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身上那股沉香混着凉意,在门缝合拢的最后一刻从方砚鼻尖掠过,留了一丝尾调在理疗房的空气里。
方砚看懂了那一眼里的分量,比那沓现金重得多。
他在监狱里见过这种眼神。那些犯人们在被治好病之后,看白老爷子的眼神,也是这样。不是感激两个字能概括的,是欠了一条命的分量。
但秦青黛刚才那一指,多了一层。他在监狱里没见过这一层。
门关上之后,理疗房里只剩下方砚和姜小禾两个人。
她站在原地,没有坐回按摩床,也没有往门口走。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推拿床的距离,宽不过一米二。
姜小禾用手背碰了碰自己脸上那道红印,嘶了一声,又把手放下来。
你挺会做人的嘛。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讥讽,一出手,就哄得秦姐掏了一沓钱。
我没想哄她。方砚说。
没想哄?姜小禾冷笑,你又是端茶又是开方,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义诊。演给谁看呢?
她说着,把手从脸上拿开,露出那道巴掌印。
方砚看见那道印子,心里揪了一下。
五道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她左脸上,从颧骨一直漫到下巴。
她说演给谁看呢的时候,离他近了半步。
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艾草味——是店里推拿油浸久了留下的,混着一点她自己汗里的盐味。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姜小禾把那几个字咬得极重,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见钱眼开。
说完这话,她自己先别过了头,像是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
方砚站在原地,看着她那道倔强的侧脸。
她下颌绷着,脖子上有一根筋在跳。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你最好是真有本事。她没回头,别到时候治不好,连累了我和这家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说完,她拉开门,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门框震了一下。
方砚站在理疗房里,看着那扇被摔上的门,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床沿那沓厚厚实实的现金,轻轻地叹了口气,收了起来。
钱是收下了,他心里却没有多高兴。
他想起白老爷子临终前说的话:行医济世,不为钱财,不为名声,只为对得起自己这双手。
可他如今做了首席,收了钱,在这家店里一步一步往上走。他不知道,这条路走到头,是不是还算是白老爷子口中那个对得起自己的医者。
他把钱收进兜里,把那张沉甸甸的纸条也收好。
午间,方砚从理疗室出来,路过休息室,看见姜小禾一个人趴在桌上,正补着觉。
她脸上还有那道巴掌印,红红的,在午后的光里格外扎眼。
她的脸侧在手臂上,呼吸很浅,嘴唇微微张着。
郑一鸣啃着鸡腿,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相。
看见没?他朝休息室努了努嘴,你猜她晚上干嘛?
方砚没接话。
坐台。郑一鸣神神秘秘地说,她白天在店里当养护师,晚上去夜场坐台。要不你以为,她一个没背景的丫头,凭什么能在这行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