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你看着点,别被她那副可怜相骗了。
方砚皱了皱眉,没接话。
他想起刚才理疗房里,姜小禾脸上那道巴掌印,想起她咬着唇不辩解的模样。
不管她晚上做什么,她白天在这家店里,是凭手艺挣的这份工钱。
他不想评价别人怎么活,也没那个资格。
他看了一眼休息室里那道趴在桌上的身影,转身走了。
他走到前厅,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水是温的,他端着杯子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上成了几道光柱。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别墅门口,顾清霜递给他电动车钥匙的样子。
钥匙落在掌心的时候,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手心。
那一下极快,快到像是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手心记住了——她的指尖是凉的,凉得跟秦青黛不一样。
秦青黛的凉是玉的凉,顾清霜的凉是清晨刚从被子里出来、还没暖过来的那种凉。
想起她说,回了家才准叫顾姐。
想起昨晚,她靠在他肩侧,睡得像个孩子。
她的头发蹭在他颈窝处,洗发水的味道是栀子花调的,淡,但沾上就不散。
她肩膀的温度从薄薄的睡袍布料底下透过来,不烫,是那种刚好能被皮肤记住的温。
这些画面,跟眼前这个吵吵闹闹的店面混在一起,像两个世界。
他端着水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走到了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就在这时,前厅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天呐!店里的首席养护师,多了一个!
谁啊?
快看屏幕!
方砚抬起头。
大厅中央的屏幕上,一行红字慢慢滚动:
晋升公告:郑一鸣、方砚,晋升为首席养护师。
方砚愣住。
他进这家店,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
首席养护师,那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郑一鸣嘴里的鸡腿,一声,掉回了餐盘。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自己旁边那个名字,嘴角的油光都僵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店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一道道复杂的目光落在方砚身上,又惊又羡。
方砚盯着屏幕上自己那个名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方砚。
他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只有那道身影,在午后的大厅里,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