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走……”
“您真的喝多了。”
方砚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了。
他只能强行把她柔软发烫的手轻轻拉下来。
“睡一觉就好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
却终究没抵得住那股霸道的酒劲,身子一歪,直接瘫软倒在了宽大的床上。
方砚不敢多留,赶紧蹲下身,替她脱了那双要命的高跟鞋。
握住她脚踝的那一刻,细腻的触感让他手猛地一抖。
他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又细心地把床头柜上的温水杯放近了些。
转身,迅速退到门口,正要带上门离开。
屋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作呕声。
“呕……”
方砚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咬着牙推门冲了进去。
顾清霜正痛苦地趴在床沿上,难受得浑身发抖。
她头发彻底散乱,原本泛红的脸色变得煞白。
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团,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方砚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避讳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扶起来,拿过旁边的垃圾桶。
等她吐完,他又赶紧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喝点水。”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水,终于缓过来一点。
她虚弱地靠着床头,半睁着那双迷离的眼睛看着他。
“方砚。”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哑的,轻得像羽毛。
“你说,我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特么累了?”
方砚猛地一愣。
他怎么都没想过,这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居然会问出这种话。
她白天可是那种天塌下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狠人。
一个人扛起整个芳华源集团,训人的时候能把底下人压得抬不起头。
可现在,她就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头发散乱,脸色发白。
他忽然不知道该特么怎么回答。
他见过她铁腕无情的样子,却从来没见过她把身上那层坚硬壳子彻底卸下来的样子。
“人活着,哪有不累的。”
方砚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糙汉的实话。
她喝醉的样子,完全没了白天那份拒人千里的冷冽。
反倒透出了一点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娇软和脆弱。
“你……”
她又开口了,声音透着股娇憨,“你怎么还不走……”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倒先自嘲地笑了:“我说胡话了。”
她这一笑,方砚的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他把水杯重新凑近她嘴边。
她勉强喝了两口,结果不小心呛了一下,直接咳得弯下了腰。
方砚赶紧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
那力道轻得,简直像是怕把她给拍碎了。
他端着水杯,像座山一样站在床边。
看着她那难受的样子,他的脚步彻底被钉死了,根本迈不开腿。
屋里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痛苦的咳嗽声。
窗外的湾区灯火明明灭灭。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呼吸渐渐平缓。
彻底睡安稳了。
方砚这才直起腰。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张绝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美得让人窒息。
他放轻脚步,慢慢退到门口。
轻轻带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