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大门在身后“砰”的一声砸得死紧。
方砚像根粗壮的木头桩子一样杵在会客厅里,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是一块生铁。
他的耳朵里到现在还嗡嗡直响。他满脑子全是刚才从门缝里瞥见的那道熟悉身影。
他太了解那个绝情的侧脸了。
六年前在那个大雪飘飘的破巷子里,林语姗也是这么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哭着喊着说方砚你一定要等我。
等个屁。
现在她却安然地躺在别人的高档理疗床上享受着服务。
方砚心里那头关了六年的野兽简直要咬破胸膛冲出来,心里憋着一股想要发作的无名火。
他红着眼睛,不甘心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人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她脸上挂着那种富人区专门用来打发穷人的职业假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轻蔑。
“先生,里面的客户正在做高端护理。”
“麻烦您管好自己的眼睛,别往不该看的地方乱看,这儿的规矩不是你这种底层人能破坏的。”
这女人的声音听着不大,但足够让走廊里的人全听见。这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明晃晃地抽在他这个底层劳改犯的脸上。
方砚死死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他硬生生把胸腔里的怒火咽回了肚子里,粗糙的喉结上下狠狠滚了滚。
“抱歉。”
旗袍女人敷衍地扯了一下嘴角,转身直接走了。
方砚死死盯着那扇门,眼底的火烧得越来越旺。
“这边请。”另一个服务生冷冰冰地做了个手势。“顾总在里面等您。”
方砚咬着后槽牙跟着往里走。林语姗昨晚不是还高高在上地炫耀下个月就要嫁给富二代了吗?有钱人家的少奶奶,跑来这种地方享受高档服务。
他强行把这口恶气压了下去,狠狠逼着自己定住神。现在不是为了过去发疯的时候,搞钱才是真的。有了钱,他才能把失去的尊严夺回来。
会客厅大得很,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纯毛地毯。茶几上泡着一壶顶级的好茶,热气直往上冒。
苏曼柔刻意放轻了脚步,在门口稳稳地站定,回头看了方砚一眼。
“把精神给我打起来。”她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警告,“里面这位才是集团真正的大老板,顾总。”
话音刚落,站在窗边的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就这一眼,方砚的脑子瞬间当机了半秒钟,刚才那股子邪火直接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女人光是往那儿随便一站,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就能把人的脊梁骨压弯。
她看着三十出头,气质成熟冷艳。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装,干练而不失威严。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冷冽。眉眼生得极其凌厉,眼尾挑着一抹冷酷的弧度。她看人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像两把刀子直接刮在你身上,审视着你的全部底细。
她脸上只化了淡妆。
可就是这副干练的样子,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她往那儿一站,这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被冻住了。
这女人身上只有一种冷到骨头缝里的高贵,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
“来了。”她终于张嘴了,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傲气。
她的目光直接从苏曼柔身上跳了过去。两道冷箭一样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方砚的脸上,视线一路往下,毫不避讳地在方砚结实的身板上扫了一圈。
“这就是你跟我推荐的那个年轻人。”
“嗯,对。”苏曼柔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伸手将方砚引到了前面,“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小方,手底下有真功夫,懂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