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霜用那双冷眼,把方砚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中医。”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根本没急着往下接话。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红木沙发边,双腿交叠着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小口。
“我这芳华源的场子里,懂中医理疗的技师,足足养了八个。”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面前来自吹自擂。
“顾总。”方砚根本不吃她这套有钱人的打压,直接往前重重地跨了半步。他死死盯着这个高不可攀的女老板。
“中医跟中医,能一样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底层人特有的韧劲,“我学的真功夫,是认穴位,看经络,直达病灶。我倒想问问您,您店里养着的那八个所谓的专家,有哪个敢真刀真枪地说能一秒摸准客人的痛脉?”
顾清霜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在半空中顿住了。
她慢条斯理地把茶杯放回桌上,终于抬起眼皮,正眼打量起了方砚。那原本冷若冰霜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的兴趣。
“你真会摸脉。”
“会。”方砚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虚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来。”顾清霜直接冲着方砚伸出了一条手臂,身子微微往后一靠。那一截毫无防备的手腕,在灯光下白皙如玉。“你来摸摸看。”
方砚二话不说,直接迈着大步走了过去。可就在他刚要把手抬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突然在半空中死死顿住了。
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那只手。
这双手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干了六年最下贱的苦力,天天搬砖砸石头。
指节粗大得像干枯的老树根,虎口上全是又硬又厚的黄皮老茧。
刚才在楼下还搬过快递箱子,沾着灰尘。
再看看面前这截没有半点瑕疵的娇嫩手腕。这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世界的东西,硬往一块凑都觉得扎眼。
阶级的巨大差距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方砚的脊梁骨上。他下意识地把那只脏手收了回来。
他把粗大的手掌在自己那条廉价的破裤腿上用力地蹭了两下。蹭完他还是觉得不够干净。
他又抬起手,用自己洗得发白的外套衣襟,死命地擦了擦。
直到手心被粗糙的布料擦得发红,他才敢把手慢慢搭向那女人冰冷的手腕。
顾清霜冷眼看着他这一连串粗鄙却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好看的柳眉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手上脏。”方砚直来直去,“我怕弄脏了您的衣服。”
顾清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她竟然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刚才的冰冷。
“你这个粗人,倒是个讲究人。”
她直接把手腕收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姿。“行了,不用摸了。你是跟着苏总来的,她绝对不敢往我这里塞没用的废物。”
她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芳华源做的是最顶级的女性康复理疗,来的都是要求极高的女客户。你要是手里真有化解疲劳的本事,我这儿正好缺一个能挑大梁的高级技师。”
“规矩是,先从基础干起,试用期定为三个月。只要你转正,年薪我先给你开这个数。”
她看着方砚,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万,起步。”顾清霜放下手,死死盯着他。“只要你学成了,用你这双糙手把这群难伺候的客户服务好,除了底薪,还有大把的提成。干得好,一年百万也不是梦。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方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钉在原地,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