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我就跟自己说,秦青黛,你这辈子,谁都靠不住。”
“只能靠自己。”
她顿了顿。
“后来我发现,这句话,说对了一半。”
他想安慰她,可任何话在这时候都太轻。
他能做的,只有蹲下来,蹲到她旁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蹲在路边,火光在两个人中间跳。
“这个路口,我记了二十几年。”秦青黛说,“我总想着,有一天要回来,把它烧了。”
“烧了,就不疼了。”
纸条烧得只剩一角。
火光往她的手指爬。
她没躲。
方砚抬手,把她的手腕往上抬了一点。
火苗离她的指节,远了一寸。
秦青黛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很细,也很凉。
她没有抽走。
她的脉搏,在他的指腹下,一下一下。
跳得很快。
方砚把过那么多脉,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让他不敢用力。
他怕一用力,就把这个女人攒了二十几年的硬,捏碎了。
“方砚。”她低声说。
“嗯。”
“这个路口,你陪我了,就够了。”
方砚一句话没说。
也没松开她的手腕。
火光映着两个人的脸,明明灭灭。
她忽然把头轻轻靠了过来,靠在他的肩上。
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方砚没动。
他就那么托着她的手腕,让她靠着。
街很静,静得能听见纸灰落地的声音。
她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精油香,混着一点烟火气。
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居然不难闻。
方砚的肩膀僵了一会儿,慢慢松了下来。
他想,这个肩膀,今晚就借她了。
反正,也不收利息。
“你知道吗。”她说,“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人。”
“有钱的,有势的,嘴甜的。”
“可没有一个人,肯陪我来这条街。”
“他们嫌这条街破。”
“也嫌我这段过去,破。”
方砚开口了。
“不破。”他说,“这条街养出了你,不丢人。”
秦青黛的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砸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衬衫,烫了一小片。
她没哭出声,只是把脸往他肩上又埋了埋。
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在人前掉眼泪。
小主,
第一次,是天台上,她没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