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不躲了。
纸条烧成了灰,落在地上。
方砚松开她的手腕,替她把散落在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的脸很烫,也不知是火光烤的,还是别的。
“哭完了。”方砚问。
“哭完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那就起来。”方砚说,“地上凉。”
秦青黛站起身,踩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她没回头。
方砚也站起来,蹲久了,腿有点麻。
秦青黛看见了。
“腿麻了。”
“嗯。”
“活该。”她说,“谁让你蹲那么久的。”
嘴上这么说,她的手,已经扶住了他的胳膊。
风卷着纸灰,打着旋,往街尾飘去。
“走吧。”她说,“这条街,从此跟我没关系了。”
两个人往车边走。
秦青黛走在前面,步子很稳。
走到车边,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方砚一眼。
“方砚。”
“嗯。”
“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她说,“尤其是我哭的那段。”
方砚笑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还差不多。”
秦青黛拉开车门,坐进去。
方砚也上了车。
车开出去很远,方砚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旧街沉在夜色里,安安静静。
像从来没有过一张烧着的纸条。
也像从来没有过一个十四岁的姑娘,站在路口,看着自己的妈妈越走越远。
方砚收回目光。
他的肩膀上,那一小片被眼泪烫过的地方,还热着。
秦青黛开车的时候,一直很安静。
开到一半,她忽然说。
“方砚。”
“嗯。”
“今晚,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劝我。”她说,“这些年,劝我的人太多了。”
“劝我放下,劝我想开,劝我别计较。”
“只有你,蹲下来,陪我烧完那张纸。”
方砚看着她的侧脸。
“有些纸,得烧了才算完。”他说,“劝,是烧不掉的。”
秦青黛没再说话。
可她的嘴角,一直翘着。
翘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