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人这一辈子,能有几回新的开始。”
“不多。”
“所以得配点新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檀涧的顶楼,能看见半座城的灯。
“我把檀涧交出去,不是不要它了。”她说,“是我想看看,没有我盯着,它能不能自己活。”
“能。”
“你就这么肯定。”
“你带出来的团队,错不了。”
秦青黛笑了。
“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转过身,看着方砚。
“方砚,我退下来之后,时间就多了。”
“嗯。”
“多了的时间,我打算用在一些没用的事上。”
“比如。”
“比如。”她顿了顿,“找人陪我喝喝茶,走走路。”
方砚看着她,没接话。
秦青黛也没要他接。
有些话,点到为止。
说透了,就没意思了。
她退居幕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她拎起包,往门口走。
“走了。”她说,“司机在楼下等我。”
方砚送她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的时候,秦青黛忽然回头。
“方砚。”
“嗯。”
“天台那盆桂花,我让人搬回檀涧了。”她说,“放在顶楼,我办公室窗外。”
方砚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那地方不去了。”
“地方不去了。”秦青黛走进电梯,“花,得跟着我。”
“人也一样。”她说。
电梯门快合上的那一瞬,方砚听见了这三个字。
他没来得及接话。
也许,她根本没打算让他接。
电梯门合上。
方砚站在原地,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他想起那盆桂花,叶子绿得很深,攒着一把不肯低头的劲。
跟她一样。
下楼的时候,他收到秦青黛的消息。
“忘了说,顾问的事,聘书我让人拟了。”
“我没答应当顾问。”
“你会的。”她回,“因为我开的条件,你拒绝不了。”
“什么条件。”
“檀涧顶楼,给你留一间茶室,随时来。”
方砚看着那行字,笑了。
这个女人,退都退了,还不忘给他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