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有空常来。”

方砚应了一声。

石磊跟了樊叔十五年,从门童做到管事。

这串钥匙交到他手里,樊叔只交代了一句话。

不坑人,不害人,剩下的,你自己闯。

石磊把这句话,原样告诉了方砚。

“磊哥,樊叔这是把半条命交给你了。”

“我知道。”石磊说,“所以我每天晚上,都得睁着一只眼睡。”

同一天晚上,檀涧也在办一场交接。

檀涧的交接,没有酒,没有客套。

秦青黛办事,向来只讲两样,清楚,干净。

秦青黛把檀涧的运营手册,放到职业团队负责人的面前。

负责人翻开,第一页,是她的签名。

“往后,日常运营归你们。”秦青黛说,“大事,我说了算。小事,别来烦我。”

负责人连声应下。

交接完,檀涧的经理们都散了。

顶楼茶室里,只剩秦青黛和方砚。

桌上的交接文件,摞了半尺高。

每一份,她都签了字。

签到最后一页,她的笔停了一下。

“方砚,你说,我这是不是把自己给卖出去了。”

“是把自己赎出来了。”

秦青黛看了他一眼。

“你这张嘴。”

“真退。”方砚问。

“真退。”秦青黛说,“我十四岁出来打拼,打到今天,没歇过一天。”

“该歇了。”

她把檀涧的钥匙串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就剩一把她自己办公室的。

其余的都交了。

“以后做什么。”方砚问。

“先歇一段。”秦青黛说,“歇够了,再告诉你我接下来想干嘛。”

“想干嘛都行,就是别再去天台吹风。”

秦青黛笑了。

“知道了,方医生。”

她说话的时候,抬手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身上还带着会所里那种淡淡的精油香。

耳垂上,那对耳钉是新换的。

方砚看了一眼。

“换耳钉了。”

秦青黛摸了一下耳垂。

“旧的那对,戴了十年。”她说,“该换了。”

旧的那对,是檀涧开业那年,她自己买给自己的。

那时候她对自己说,等有一天,不靠这对耳钉撑场面了,就换。

今天,她换了。

“为什么挑今天换。”

“因为今天,是新的开始。”

她看着方砚,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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