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的是“念安”。
念安,念安,念着平安。
“雷念安。”雷镇岳说,“上了户口了。”
方砚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家伙,心里软了一下。
他这双手,治过无数人。
给一个名字上了户口,还是头一回。
方砚把孩子还给孩子的母亲。
孩子被抱走的时候,小手还冲他挥了一下,像不舍得。
宴席散的时候,雷镇岳送方砚到门口。
门口的风有点凉,雷镇岳只穿了件衬衫,也不觉得。
小主,
当了爹的人,火气旺。
“方砚。”他说,“我这条命,这个家,都有你的一份。”
“雷哥言重了。”
“不言重。”雷镇岳说,“我雷镇岳认人,一辈子就认这么几个。”
他顿了顿。
“往后砚方堂有什么事,言语一声。”
方砚点头。
“好。”
“还有。”雷镇岳说,“念安百天,你还得来。”
“来。”
“周岁也来。”
“来。”
“他以后头疼脑热。”
“都归我。”方砚说。
雷镇岳这才满意。
雷镇岳又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回了酒店。
方砚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吹散了一身酒气。
他抬起自己的小拇指,看了一眼。
那上面,似乎还留着那个小家伙的力道。
软乎乎的,热乎乎的。
那力道很轻,却像在他手指上系了一根线。
从今往后,这家人的头疼脑热,都跟他有关了。
方砚笑了笑,把手插进口袋。
他想,这声兄弟,他接下了。
接下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手机响了,是顾清霜发来的。
“酒少喝,明天开业的事,还要对一遍。”
方砚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又想起秦青黛走之前说的话。
她说,方砚,你这个人,朋友交得比谁都杂。
大佬也交,平头百姓也交。
方砚当时回她,人没有杂不杂,只有真不真。
今晚,他更信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