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人敬酒,你都推。”雷镇岳说,“今天这杯,你推一个试试。”
方砚没推。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完,杯底朝下。
满堂又响起一片叫好声。
雷镇岳看着他,重重拍了下他的肩。
“这才对。”
方砚想起第一次见雷镇岳的样子。
那时候,这位大佬坐在檀涧的雅间里,出三道题考他,三真一假。
后来,又是这个人,为了求子,在他门外站过半宿。
如今,这个人抱着儿子,当着满堂宾客,喊他兄弟。
那时候,雷镇岳的夫人试了七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医院查不出毛病,偏方吃了一箩筐。
方砚给她调了八个月。
第八个月的月末,验孕棒上,出了两道杠。
雷镇岳那天在医院走廊里,一个一米九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酒过三巡,雷镇岳把孩子抱到方砚面前。
“抱抱。”
方砚伸手接过来。
那孩子软得像一团棉花。
方砚托着孩子的后脑勺,动都不敢动。
他抱过姜小满,可小满那时候已经三岁了。
这么小的孩子,他是头一回抱。
软得他大气都不敢出。
“别怕。”雷镇岳说,“我儿子,胆子大。”
孩子的母亲站在一旁,袖口还沾着月子里的药香。
她看着方砚的手势,笑着提醒。
“手腕再抬一点,他怕颠。”
方砚照做。
孩子在他臂弯里翻了个小身,没哭。
一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小拇指。
抓得很紧。
方砚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那么小的一只手,力气却不小。
“他喜欢你。”孩子的母亲说。
雷镇岳在旁边哈哈大笑。
“那是,我儿子的眼光,随我。”
方砚轻轻晃了晃手臂。
孩子攥着他的小拇指,往自己嘴里送。
“别让他啃。”方砚赶紧把手指抽出来一点,“我手上还有药味。”
“药味好。”雷镇岳说,“闻着药味长大,结实。”
满堂的人都笑了。
孩子的母亲在旁边看着,眼里全是笑。
“方医生。”她说,“孩子的名字,你给起的那个,我们用了。”
方砚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