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名字不在刀鞘上。在竹管里。”
沈映月把针收回绣绷。她没有说话。
刘若愚把最后一封信拿起来。他翻到背面。第十四封信的背面。拇指印旁边,有一道极浅的皱褶。他把信对着油灯看。
皱褶的旁边——还有一行字。比泪痕更浅。比拇指印更小。
“福。你回来。我不怪你。”
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若愚。别回来。你不回来——才是我的福。”
小厨娘蹲在门框后面。她把最后半截葱塞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小截竹管。竹管里塞着一卷纸。
“这是我在苏丹库房后面捡的。暗格裂开的时候,从缝里掉出来的。”
林远接过竹管。竹管上刻着一个字——“等”。收刀往上挑。
“谁的。”
“你父亲的。”小厨娘看着他。“和你后颈的疤一个笔法。”
林远把竹管里的纸倒出来。展开。纸上只有三个字——“别回头。”
林远把竹管里的纸展开。“别回头”。背面还有三个字。
他把纸放在桌上。竹管也放在桌上。
沈映月看着竹管。“你父亲在竹管上刻了两个‘回’。一个在底部。一个在‘等’字背面。他让你回两次。”
林远把竹管拿起来。对着月光看。竹管的内壁——还有一行字。极小。被竹节盖住了。
他把竹管凑近眼睛。月光照进去。字浮出来。
“第七十三天——鸡足山第三棵松树。别让沈映月去。”
沈映月问:“写的什么。”
林远把竹管收起来。“你父亲让你回太仓。”
沈映月看着他。她没有说话。但她把针从绣绷上拔了下来。针尖朝下。朝太仓的方向。
林远看着竹管。他没有告诉她竹管内壁还有一行字。他只是把竹管收起来了。收得很慢。慢到沈映月多看了他一眼。
“你收东西的时候,手比平时慢。”沈映月说。
“没有。”
“有。”沈映月把针尖对准他的手腕。“你收竹管的时候,左手拇指在竹管底部停了一下。底部刻着什么。”
“回。”
“还有呢。”
林远把竹管放在桌上。他不说话。
沈映月把竹管拿起来。对着油灯看。油灯的光照不进竹节深处。她把竹管对着月光。月光照进去。竹节深处有一行字。她没有看见。因为月光只照到竹节口。
“你说竹管底部刻的是‘回’。还有一行字。那一行字——只有月光照得进。月光照不进去的地方——才藏着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