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子时。

叶尘站在萧家后院西北角的寒潭边，夜色在水面上铺展成一层完整的暗色平面，没有风，没有月光。

他蹲下来，把右手伸入水面。

水温比昨夜又降了一些，指尖触碰到的第一层水体的温度在持续下降中已经接近了冰点。

他沿着寒潭边缘走了一圈，在靠北侧的位置停下来，脱掉外套放在旁边的石板上，赤足踩入水中。

水没过脚踝时，刺骨的寒意沿着足底的经络向上攀升，被暗金纹路拦截在膝部以下，没有继续向上扩散。

他继续向前走，水没过腰际时停了一下，偏头朝偏屋方向看了一眼。

偏屋的灯亮着，萧家老祖站在窗边，隔着窗纸的缝隙望着寒潭方向，他的身形轮廓被油灯光在窗纸上投射出一道静止的剪影。

叶尘收回目光，将整个人沉入水面以下。

寒潭的水层在持续的低温中保持着恒定的密度分布，上层与下层之间的温差梯度均匀，没有出现突变的断层。

他继续下潜，在持续的下潜过程中感知到水温正在逐层降低，从冰点附近继续向下走。

在潜入水面以下约莫一丈的深度后，水质的密度开始发生变化，流速也在放缓，从寒潭主体的静水状态过渡为偏粘稠的缓慢流动状态。

他在那层密度变化层的上缘停住了。

暗金纹路在他体表持续亮着，将他与周围水体之间的温差维持在稳定的梯度上。

他感知到那层密度层之下的空间比上层更开阔——像是一个被上覆岩层封闭了许久的地下空间，顶部有数道裂隙与上层的寒潭水体相通，水从那些裂隙中穿过流入下层空间，在下层空间的底部缓慢流动着。

他穿过那层密度变化层，进入了下层空间。

水温在穿过那层边界之后没有继续降低，而是稳定在了一个恒定的温度上，水体自身的流速也趋于均匀的慢速流动。

他继续下潜，下潜到暗水层底部时，脚底触到一层质地不同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