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走出萧家老宅侧门时,日光已经升高到了正堂瓦脊的上方。
萧家老祖最先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把地面上那幅图的完整走向用目光重新走了一遍,然后直起身,在座椅上坐下来,面朝门口方向,他的双手搁在桌面上,日光从他身后的窗口照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形成一道持续的暖色光带。
他端坐着保持这个姿态,视线落在门口方向的虚空处,没有任何特定的焦点。
周家主事人在他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坐下之后把右手搁在桌面边缘,指尖朝内收拢着,形成一个半握的姿势,但没有握实。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那幅图上叶尘最后画的那一笔上,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抬笔痕迹。
他对面那把椅子上,赵家主事人全程保持着坐姿,只在叶尘走出门槛时微微动了一下脖子。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地面西北区域那条存在纸张形变偏差的分支线上,没有移开过。
吴家主事人从地面上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伸手理了一下袖口,在理好袖口之后抬起头来,朝萧家老祖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
那幅图的完整版本,叶尘只给了一个说法。
我们需要确认他手中是否确实保留了比地面上这幅图更精确的参照数据。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词之间都保持着均匀的间隔,像是每一个词的读音都经过了确认才被说出来。
郑家主事人在椅子上微微坐直了一下,偏头朝吴家主事人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尾音略微短促:
他留着那些数据,就说明他手里还攥着筹码。
他不可能在一次正堂面谈里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
他今天展示的只是那幅图的大致轮廓。
那些数据最终要在他和京城地面之间形成持续的对等关系之前,他会分批释放。
钱家主事人坐在右侧第三把椅子上,在郑家主事人说话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固定的坐姿,没有移动。
李家主事人坐在左侧第四把椅子上,他听完钱家主事人的话之后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原本搁在扶手上的左手抬起来,在桌面边缘放了一下,又放回了扶手。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开口说了一句话,语调平稳:
叶尘今天把地面上的那幅图画完之后,他的筹码已经在桌面上摆出来了。这幅图能不能用、那几条偏差的分支线能不能修复,需要各家根据各自掌握的材料来判断。
孙家主事人坐在右侧末位那把椅子上,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