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换向后的第二个清晨，京城的天空比前几日更亮了一些。

叶尘走到萧家老宅正堂门口时，日光正从东厢房的瓦檐上方斜照下来，在门前的青砖地面上铺展成一层完整的暖色光面。

正堂的门敞开着，八大家的主事人已经全部到齐，各自坐在两侧的椅子上。

他们面前没有茶，桌面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把玩茶杯或翻阅纸张。

所有手都搁在桌面上或椅子扶手上，保持着同样的静止状态。

萧家老祖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日光从他身后的窗口照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形成一道持续的暖色光带。

他的双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朝向门的方向，保持着等待的姿态。

叶尘跨过正堂门槛时，两侧的目光同时聚集了过来。

周家主事人坐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他的视线在叶尘肩头那只帆布包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向上移动，落在他侧脸的轮廓线上。

吴家主事人坐在右侧第二把椅子上，他的目光在叶尘跨过门槛时微微抬高了一点，又落了回去。

赵家、钱家、孙家、李家、郑家的主事人各自坐着，姿势各异，但目光的落点都在叶尘进入正堂之后完成了朝向他的聚焦。

叶尘没有走向任何一把空椅。

他在正堂中央站定，日光从他身后的门口照进来，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形成一道持续的光面。

他站定之后没有开口，先把帆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脚边的地面上，然后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在青砖地面上画了一道线。

线条从他的指尖出发，向前延伸了约莫一臂的长度，在末端处向右偏转了一个角度，然后继续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

他在画线的过程中没有停顿，指尖与砖面之间的接触形成了持续的可视痕迹，画完之后他站起来，看着那道线条在持续的日光中保持着清晰的轮廓，然后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不高不低，刚够传到正堂内所有在座的人的耳朵里。

京城地下暗流的完整流向图，从东海到京城之间的地脉连接结构，以及旧天道裂隙在京城区域的对应点位置

——

现在都在这间正堂的地面上了。